■文章標題:畢業前
伏案,正好聽到走廊外面正播放著微吵的瑪卡蓮娜,學校頂層的籃球場上還有一局很強勢的比賽,系際杯的學生活動,總是能讓老師尷尬於支持那個班級;即使如此,加油聲仍然一直絡繹著。像斷不開的絲路,綿綿傳送著。
活力啊活力。
節奏走得很快,每兩個鼓聲,就帶出一聲拍掌,瘋子們正在叫囂著沙漠地帶最美麗的海市蜃樓;嘿、嘿、嘿,重重的聲音在這樣擁擠的狹小的環境和心裡中,竟然更顯得巨大。教室裡準備安裝的監視器,只能點明上課學生的舉動,卻怎麼也無法查清每顆心裡暗自咒罵的口氣。這些都經歷或參與過,現在卻只有傻呼呼看著的份。
仔細搜尋,如果來得及從四百多格的樓梯從下往上算,在第一百格時的禮物,是夏天多子多孫冬天安靜發綠的楊桃樹;走到快接近兩百格的地方,如果運氣好的話,會有一些野舌莓出來招手;爬到三百格,圖書館前面新翻修的樓梯,也有幾棵松樹一類的枝椏舒展著。
每次進出,最年輕的那棵黑板樹,都會問著為什麼不大方離開,到別處去玩,我也只能偷偷告訴它,那是走投無路的關係。
再往上走,就是團聚在一起的餐廳了,這裡雖只能吃些物廉價不美的東西,也能讓人巴望著下課後闖進夜市裡狠狠填一筆。至於這個山上,很多時候倒讓人不太能夠要求。
當顧客時,總覺得它的效率緩慢;當小妹的時候,卻又覺得外面那群蝗蟲很難招架。
很矛盾的,像脫皮中的蛇,蛻了一半時的那種尷尬。捨不得多痛一點,又必須新陳代謝。這樣的困窘,富含一種情緒,多半是用在臨時多出十公分的高度,卻沒有多出十公分的成熟時,所會有的。
有橘子剝皮時,刺刺的味道,只是不曉得裡面是酸還是甜。
前陣子還會拿著照像機四處東拍拍西拍拍,遇到不怎麼喜歡的人也能很世故地替他們按下快門,只是基於感情,沒裝底片罷了。世界非常和平,一切都快結束之前,終曲順暢,沒什麼阻礙。
快要混畢業了。
「畢業後你們想幹嘛?」幾乎每個老師都會問。
我總會陷入一片奇怪的想像中,明明很確定的路線,問到後來也有可能變模糊。
「我想考非本科系的研究所。」那個怪怪的女生說。
「因為這裡唸的差不多了。」(這…學無止境啊!)
「我想開早餐店。」另一個胖胖的女生說。
「因為這樣可以吃兩份早餐。」(這這…只是為了早餐…)
「我想......」老師鼓勵著那位平常不大說話的男生,發表發表。
「我想開酒店。」(這這這…同學,你到底想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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