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子異言堂

.文章構想時間:2001/03/12

■文章標題:修理

■前言︰

哇哩利用了「修理」二字來描述生活上不同的意義,有點像倪匡老是用一些成語來替小說中的人物命名(叫良辰、美景的也就算了,有人姓範名圍的嗎?)。

對了,哇哩,妳的烏龜妹、內田有紀介紹過來認識一下,妳不能再藏著自己用了,再這樣下去,小心我「修理」妳!

■作者:哇哩

��文章主分類:心情生活

��文章子分類:生活隨筆
■文章標題:修理

��作者:哇哩

□修理之一

手起刀落,斬斷辮子的那一天,第一隻登陸夏季的蟬剛好開始在枝頭上叫:嘖,嘖,嘖,嘖,嘖,嘖.......剪掉,剪掉,剪掉......

聽說留過腰的頭髮如果要剪,得挑日子時辰,為此老媽在黃曆上翻查了好久,邊找邊抱怨著我的不常見面不常回家不常說話;連這一批頭髮,都給它這麼不小心,長得這麼麻煩。

「......三個月前就叫妳要注意了,妳就是不聽,還跑去環島,台灣有什麼好玩的??南投有什麼好玩的??就是一堆倒掉的房子,家裡忙得要命,妳就四處去玩...去年妳也是這樣,去基隆載妳的時候人已經跑到高雄去玩...前年啊偷偷辦了護照...」

嘖,嘖,嘖,嘖,嘖......
剪掉,剪掉,剪掉,......

沒有告訴她我偷偷去過髮型沙龍洗過頭髮,那個地方和家裡這種小鼻子小眼睛不一樣,從奉茶、抓龍、洗頭、吹風,都不是同一個人一點都不像她這個小地方,一個歐巴桑從頭忙到尾,配得永遠是街坊八卦和嘮叨俗話。

懶得洗毛巾,找了一張舊報紙,挖一個洞,坐在椅子上等待。

「打算剪多少啊?」突然被這麼一問,倒是一怔,反應不過來,其實根本沒有打算要剪,只是身為她的女兒不允許有那麼多的放肆。

「剪到領子這邊好了,免得妳又三個月不回來。」她接著又說,趁我反應不過來,主張一切的權力仍然歸她。

喀擦喀擦,快,準,狠,乾脆。

「隨便妳。」我自己也很奇怪,好像是在某一天醒來,這些就突然變得這個樣子,又很自然而然地讓周遭的同學打成一片,一串辮子,很像一種門鈴,提供尋找我的人來拉扯。開始有點後悔昨天,在夜市裡貪小便宜買了一大袋的髮飾。

「當然隨便我,妳的頭本來就是我在管的。」她極得意地說著,平板梳和水,不停地噴刷,滿頭得意和霸道,都握在手上那把剪刀裡。頭髮留到腰這件事,馬上就會成為過去,一切都怪怪的來怪怪的去。沒什麼可惜不惜的事,我只是坐著,身上多了一張報紙。

「痛。」修剪脖子邊的頭髮時,老媽鈍鈍的剪刀和扶著老花眼鏡的手,同時做了錯誤的測量,我伸伸脖子,喊了一下。

「叫妳不要亂動嘛!」巍巍顫顫的手拉起一撮頭髮,刷了一下,又掉了幾根毛。聽說剪完頭髮之後會笨三天,要等造型習慣了之後才能夠拾回從前的聰明伶俐。

嘖,嘖,嘖,嘖,嘖,嘖......
其,實,我,不,想,剪......

□修理之二

某天和烏龜妹、內田有紀(長得很像內田有紀的女同學)放下模擬考的壓力,兩個墮落女學生蹺掉了晚自息的課,穿著制服偷偷跑去傳統市場閒晃,順便爬了自家附近的小山,看夕陽。

反正我們三個人在班上打著「墮落族」的名號,老師已經對我們不太唸書常常四處雲遊的舉止也表現出一副坦然的態度。高三蹺課後竊取的夕陽,同樣的地方,同樣的角度,再過五年大學將畢業的我看

來,卻沒有當初的美麗和令人懷念。

同學們都有自己的事情忙祿了,大學的科系不同,連這種偷閒,也變成是孤軍奮戰的事。

五股屬於台北盆地的周邊範圍,除了擁有觀音山的頭顱部份,還有很多零星的丘零地,靠近林口台地的部份,是看夜景和黃昏的首選位置。因為地處偏遠又道路簡單,也因為從小在這裡長大的偏見,總認為它比陽明山或貓空的視野雖然擁有更多的繁華美感,它的環境卻更不食人間煙火。

把話說回蹺課的那個傍晚,準備打道回府的三個女生瞧見路旁的幾棵相思樹慘遭幾個沒教養的小孩折磨,枝條被拉扯得讓人心疼;帶領這些小孩的沒品男人,拿著刀在樹幹上砍著玩。

他們的笑聲引起我們的驚奇,急公好義的烏龜妹走上前去勸止:「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對待這些樹呢?」

「這些樹是我種的。」男人玩心起來,似乎不想收。

「你種的你也不能這樣虐待它啊!」容易激動的有紀隨時都能給予人一種憤世嫉俗的可愛。

「你能不能停下來啊?」慢半拍的我終於趕上去。

「這是我家的樹...」沒品歐吉桑又說話了,他身邊的小孩子則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很殘忍啊?」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它很快就會死掉?」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會讓小孩子跟著學?」

三個女生展開圍攻,那個人的手終於停止了動作,帶著他的小孩調頭走掉。

一直到四年後的今天,我仍然記得這個偷閒的夕陽,很美。

  [回到上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