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章標題:α+β
��作者:kitaro
α手記-
曾經在同一個時期一直做著一個非常宿命性的夢,夢中的意識不管從哪裡變換到哪裡,最後終究會到達一道似乎沒有盡頭的路,我低下頭慢慢確認沿著路而走,途中經過好幾個薄霧般的飄邈遠景,似乎下起雨來了,我的頭髮開始因為雨和霧氣而蘊濕,我開始跑起來,越跑越快,我在想,到底是要跑多久呢?我是要到很遠的地方嗎?那個地方在哪裡?是不是那裡永遠不會下雨呢?
我開始累了,或許是因為上坡的緣故,或許是雨勢變大的緣故,慢慢地停下腳步,依舊低著頭,口有點渴,但我不想喝著天空盡頭落下來的水,地上盡是水漥和細流的痕跡,漸漸地腳趾隨著水的侵入而浸濕沉重,我開始看不見前面的路,視線所及的空間有著水面被水滴滴到而產生漣漪的錯覺,而且隨著時間流逝而越來越顯得模糊。
雨還在下。
大約持續了約一個月半的時間,那個夢境突然徹底消失在我的睡眠裡,我沒有走完路,也沒有看清楚前面的路,前方實在過於模糊了。在那裡,我一直以為或許我能走完那條路,但是我並沒有,是因為路的距離過於冗長還是時間不夠的關係嗎,我不知道,也許是雨水形成的布幕阻止了我也說不一定。當時只有一個半強迫化的念頭執行著我的意識去前進,就是要隨著路途到達某個地方才肯善罷甘休。
但是我沒有做到。
隨著不斷重複的季節和月份隨波逐流,不斷重複擔心每天該會擔心的現實問題,屬於自我的記憶群體,隨著這個世界的實際因素越來越多而越飄越遠。禁不住地用著相同的麻痺行為擦拭靈魂的痛苦,然後假性的解放純粹的靈魂肢體,其實那是一種將自我洗腦的玷污儀式。比被利刃所劃出來的外傷還要痛苦,而且更具體的一道刮痕,深深刻在身體深處的意識原罪裡。
當我的心開始適應世界給我的待遇時,我才知道心底的某個部分已經因為過分虐待而枯竭而死,但是那部分卻還能隨著某種程式持續運算行動,變化成細密的機械性行為,悲劇般的死去,悲劇般的重生。
我拼命的寫著沒有目的的文字,沒有間斷地聚集了數以萬計的內容,然後又全部毀壞將之化成烏有,寫了一句,刪了一句,寫了一段,刪了一段。直到最後的最後,終於到了腦袋的漿汁全部吐了出來的程度,什麼東西也寫不出來了。
我感到一陣虛無。
β手記-
前略。
這幾個禮拜常常看不到一兩頁的書就擱在床下,然後終告失敗的把借來的書全部都歸還圖書館,從來沒有這樣的反常過,也許是體內的某部分漸漸地飽和而過剩。聽的音樂倒是變本加厲了起來,如同肚子餓了般拿到什麼食物都吃的,聽了一大堆,也買了一大堆。
Godspeed、Dirty three、Mogwai、Calla、Bonnevill、Turing Machine、The
Jim Yoshii Pile-Up、Two Dollar Guitar、Beef Sings、June of 44、Album
leaf、Empress、Steve r Smith、Avey tare and pando bear、33.3……………
他們在我的夢裡各自留下了屬於他們的淡薄痕跡,不管那龐大或微小內容是我能接受或者拒絕,大概是為了平衡關於最近文字遺留的衝動,所以耳朵和眼睛協定為了滿足整個湖水的傾洩的容量,一鼓腦兒在那裡合力開啟了一個巨大的坑洞,傳出各式各樣的樂器聲響和節拍,不時還有收音機雜音式的交談聲和吶喊聲,彷彿在交換心得的成果驗收在遙遠的太空邊際開了一場祭典會,嘩啦嘩啦的,一種從死寂傳出來的異樣熱鬧,莫名的情緒溶在黑暗裡,化作泥土。
最近氣象隨著電視報導的規定而開始有秩序的下雨,而且是相當大的雨,會有種站在瀑布底下的錯覺,除了嘩拉嘩拉的轟隆聲,有時我還能聽從裡面傳出Pink
Floyd的歌從遠處流竄出來,有時我也會忍不住地把音箱的音量開到最大,然後就像現場演唱一樣,還加上了雨的祝興,我在那裡跳起舞來,手舞足蹈的,隨著雨勢的無規律的助興而大笑,隨著曲調的哀傷而流了淚。
今天的雨比以往的來得要大,被大雨涵蓋的城市面貌,好比將一道薄薄的布幕拉上,剎那間我似乎佇立某一個奇妙的街道上,一切都很模糊難辨,那模糊卻又異常的接近在你的視覺邊緣,一種說不上來的距離感,忽遠忽盡的跳脫在現實的意識框架以外,雨中的裡我快要連眼皮被水大力的沖刷而睜不開來,水滴無盡的敲打似乎因為知覺麻痺而融入了體內,嘈雜的音樂聲緩慢地被雨聲的浩大而逐漸蓋過,終於形成了另一種形式的寧靜,我抬起頭,雨貪婪的連我的一切也想隨之帶走似的,把我的意識肢解在每個水滴的體積當中,我連站起來的力氣也即將消耗殆盡。
終於,雨勢開始略顯小了一點,不過還是有著一定的程度,我輕輕地吸了一口氣,嘗試著用剩餘的力氣睜開眼睛。
在遙遠夢境的那一端盡頭,我看見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By Kita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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