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子異言堂

．文章構想時間：2001/10/25

■文章標題：回覆卜仔的安哥盃─我真的長大了

■前言︰

原本以為這一篇文章是個很簡單的回復性質文章，後來才發現它還內含更特別的故事。

有的時候看著別人寫的文章會看到不少的好作品，這篇也是。

九一一事變對我而言沒有太大的震憾，只願所有的靈魂皆能得到平安。
■作者：洋洋 ￭文章主分類：異言精華 ￭文章子分類：回應挑戰
■文章標題：回覆卜仔的安哥盃─我真的長大了

￭作者：洋洋

【看著參加的人每年都不停的變，從之前與會的是第 7、8 期的老夥伴、到今年最老的變成第 15 期…心裡有著許多感傷。原來時光真的過的好快，一轉眼我就變成最老的與會者了…】

是啊…什麼時候開始時間開始變得走在我們前面…看著卜仔這句話感觸很多…

我老了…從公司中新進員工的生日我便知道…我老了

我老了…從我開始會常把「經驗」掛在嘴上的時候我便確定…我已不復年輕了…

第一次出社會的時候周圍的新同事都不斷說：「你真年輕。」，現在卻最常的聽到的是：「你那麼老啦，真看不出來…」…唉，看不出來也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去年高中同學辦同學會，這次的同學會距上一次有三年了，很好奇怎麼又會突然想辦同學會？他們的臉我幾乎都忘了。

電話裡問同學：怎麼突然想辦同學會？

她說：一直想辦，但很多同學都出國讀書不然就是當兵，一拖再拖所以現在才辦。

我聽著、想著：每個人都好嗎？

腦子裡想起在高中和我最要好的同學的笑容，也想起和我有仇的同學的眼神，覺得我似乎不該去參加。

「真不想看到他們。他們…討厭我…」

高中的記憶有很多是不開心的，開心卻少的可憐。

還記得某個和我曾經一度稱兄道弟的「麻幾」，我們一起去晃西門盯、一起去看電影、也一起去吃路邊灘，記得一次我們玩到很晚都餓了，看到只剩一個路邊攤未打烊我們倆便衝上前去。

吃完了他小聲跟我說：「半夜三更的都沒人他們又不在…我們吃霸王餐吧！！」

我嚇一跳然後說：「很恐怖，不要吧…」

他說：「怕什麼？走吧！」

他說完站起身拉著我便打算離開，突然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啊你們付錢了嗎？」我一聽到雙腳立即發軟站在原地不動。

「你不是付了？」他突然很鎮定的這樣跟我說。
「沒…沒啊…不是你付啦？」我也順著回答。
「切…你還說請客的…」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向老闆付了錢便大搖大擺的走了。

那次的印象還很深刻的在我腦子裡，沒多久他便去了美國讀書，一去就是好多年，我再也沒見過他…

「你去嗎？」電話裡同學這樣問我。
「去」我回答的很快，心裡卻是忐忑不安。

晚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我的臉究竟和當時變了多少？」想太多一直是我的壞毛病，睡不著便上網催眠自己：「你幾歲？」「17歲」

網路上的年齡層似乎比現實世界裡還低。

14歲的都比比皆是，常不禁在想，我這年齡層的人是不是只剩我一個人了？

廣播突然放出張雨生唱的「沒有煙抽的日子」

我問17的網友聽過一首叫「沒有煙抽的日子」的歌嗎？

「有啊，張惠妹在演唱會有唱。」

「沒有煙抽的日子」這首歌曾是我國中時那一群死黨最愛的一首歌，它陪我渡過青澀的時光、懵懂的年紀以及徬徨的歲月。

當然還有很多歌，它們是屬於我那個年代的，我常很霸道的在心裡這樣認為：它們是我的，我的記憶以及我的夢。

這些年，由於生活的忙碌，雖然感到充實，卻鮮少有時間去思考自己存在的意義。

隨著日子漸長，我幾乎忘了，自己也曾是個急著長大的孩子，也曾毫不收斂的炫耀著年輕。曾經那份執著於夢想的狂妄；現在回頭看，或許覺得有點不切實際，但那份執著的勇氣，卻是我現在最羨慕的啊！

如今，佇在成人的世界裡，不自覺地學會了一套遊戲規則，陝隘的規則侷促了我所有的勇氣，而生活的庸碌，更迷亂了我原本執著於夢想的堅持。就這樣，兒時的夢離我愈來愈遠，而自我的堅持也愈來愈模糊…

同學會當天我很早便到了。
「哈！楊！好久不見嚕！」早到的不只是我還有別人。

每個人的臉都成熟許多但仍看的出來當年的模樣，當然也是有人是完全變了的…

「你是…」
「是我啊！」
「啊！你怎麼變那麼高？」
「發育慢…」
我發現我想的太多，當處到這樣的環境裡那份曾經的熟悉便很快的回到心裡。

「嗨！」「嗨！」終於見到當年和我最麻幾的同學。
「好久不見。」
「嗯…」感覺卻不見了，打完招呼他獨自坐到位置上，而我則去了廁所抽煙。

散會之後我準備離去突然有一個人叫住我：
「怎樣？」一轉頭原來是他，那個和我曾稱兄道弟的人：「好晚了…剛剛沒吃飽…要不要一起去吃宵夜？」
「好是好，只是都那麼晚了餐廳都關了吧？」
「有一家應該還沒關。」
我們開車到了當初想吃霸王餐的地方，也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的地方。

「真的還在ㄝ…-____-」沒想到那個攤子到今天仍在那裡，而且依舊那麼晚還沒收。

「你最近如何？」他邊吃邊這樣問我﹖
「還好…你呢」
「還好…」
「何時回美國」
「暑假結束就回去」
「還會回來嗎」
「這裡經濟會復甦嗎」
「呵呵…」
「開玩笑的啦….你似乎過的很好」
「怎麼說」
「聽同學說你混的不錯啊」
「馬馬虎虎…」
「我是打算把博士學位修完然後再看是要在那裡還是回台灣就業」
「那方面的呢」
「進出口…我爸希望我接管他的公司但我又想回台灣」
「我覺得那裡有你爸在你也比較好發展，加上台灣就業市場如此不正常，混亂又素質參差不齊，我是你我會留在美國。」
「是嗎？」
「嗯，我很羨慕你，有個有錢老爸，什麼路都幫你鋪好了。美國，不是每個人說去就能去的，何況移民。」
「我倒羨慕你…」
「我？呵呵…羨慕啥？羨慕我窮的快瘋啦？」
「你的才華、你的自信、你的樂觀、你的成就，都是你用雙手打出來的。沒有人能偷走，那種未來是充實穩固的。」

認識他到今天第一次看他說話如此嚴肅，也從沒想到他會讚美我，以前的他常說我們的友誼是靠互虧來維持的。

「可以換我就跟你換，呵呵…其實我媽常說人都是不滿足，所以永遠覺得別人的都比自己的好。所以我們應該學會珍惜我們已擁有的並善用它。.」

「你他媽說的真對，哈哈！」

嗯，這才是我認識的他，痞痞的、不正經的。

「呵呵…這才對嘛…開心一點！！雖然我們都快30了但我老是保持在當年的單純，開心就笑傷心就哭，我還是喜歡小叮噹^^還是很自戀，哈哈哈！」
「幼稚。」
「幼稚點不好嗎？我不希望我們因為成長而距離變遠了。」
「我這幾年在美國壓力很大，也沒有任何朋友，感覺真苦。最快樂的就是高中那段時光。」
「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在苦，每個人都在為生活而苦，我現在看起來很好，那是因為我學會把快樂建立在快樂上，而非建立在任何其他，越是單純的動機你也才能得到最真的快樂。」
「這次我回美國我們要常保持聯絡喔！一封mail一通電話都好，那些都足以讓我開心好久。」
「呵呵…你變好噁心喔，讓我想吐，不知是誰說過我又話多又幼稚看了就討厭。」
「其實我一直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喔…真尷尬。」
「我想開餐廳。」
「什麼？」
「我在想其實我們可以合夥看一間小餐廳，那感覺不錯，像有個自己的窩。」
「ㄟ，我真的也這樣想過ㄝ，我常想如果自己有一間小店就不怕失業。賺不賺其次至少有個自己的地方可以窩^^很沒骨氣的想法。」
「那我們約好現在開始努力賺錢存錢，然後一起開店偶爾一起出國去玩多愜意啊！」
「好啊！」

那晚我們聊到快天亮才離開。

沒多久他便回了美國，我不知道他那個一起開店的想法究竟是認真的還是在鬧著玩？但我真的開始存錢開始努力賺錢…

今年9月11號美國遭到前所未有的攻擊行動，我的一封mail寄給遠在美國的他，但從沒收到回信過…

世貿雙子星大樓毀了，也毀了一個年輕人的夢。

我仍在存錢，前幾天去看存款。天哪！是我這輩子第一次存那麼多錢！

我不知道我究竟將來會不會開一家餐廳，更永遠不知道他當初那番話是認真的還是在鬧著玩？

但至少我很明白…

我，真的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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