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章標題:紅嬰仔 ��作者:小良
有點心虛地看著簡媜的紅嬰仔,心虛,因為我沒有念完政治學,離念完還有好長一段距離。
才念了短短幾頁,有關孩子,有關生產,有關墮胎。
在墮胎的部份和生產的過程,不明所以的泫然欲泣,當簡媜害怕自己要留下丈夫一人,怕孩子失去母親,當疼痛到了極點,當把所有的痛集中在腹部,那孤注一擲的力量。我開始想哭。
媽媽當初生我是不是也是如此呢?我是一個如此難養的孩子,在醫院裡來去,哭鬧不休。
就算是長大以後,依然是個難以駕馭的小孩;駕馭,至少,是管。
「不是每個小孩都很愛哭難養嗎?」曾經這樣問過媽媽。
「哪有啊!有的小孩就很好養。」我心想也對,貓姨的那個小女孩,才兩歲就已經圓圓胖胖,不知道的人都要問她念哪一個幼稚園了!從來不哭不鬧,雖然過動了一點破壞力強了一些,可是喝完奶水呼呼大睡,從來也不會像我一樣從小生活作息就不正常。
就算長大也是多災多難,膝蓋上永遠有傷疤,今天跌倒左膝受傷,明天全身撲倒雙膝雙腳連手肘一起掛彩,非常標準的安全上壘,我總是在標示掛彩的壘包前跌跌撞撞地踩住它。
媽媽,生下了我。
容易受傷又不知滿足的我。
有幾次太過欠打,老爹拿著呼拉圈規定我得跪在裡面,我記得邊跪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默默哭泣。
就連哭的時候都想好好觀察自己的表情。
「樂極生悲」,從小老爹這樣對我說。典型的人來瘋,捨不得人家離開,獨生女的莫名孤單,不是因為一個人,而在於意識到還有其他的人。
就好像吃完蛋糕卻滑倒撞傷,緊急送醫縫了十幾針一樣,我一直都沒有讓家人安心,就算是上高中了也一樣,墮落的熬夜上b,為了小事情煩惱不能自己。
我在想我是他們唯一的女兒,在這個世界上最後血緣的牽絆。
「你訂機票有沒有保兵險?」老爹邊開車邊問著自己,「有啊!一千一百塊,多了一百塊的兵險。」
「有沒有保都沒差啦!」老媽突然這樣回頭說。
「你要是真的死了,我們還要那個錢做什麼。」
一個人從松山機場走出來,乖乖打了電話報平安,我還活著,保險沒有作用。保險沒有作用,生命中的保險沒有作用。
如果人生裡有些事情,可以用像保險一樣的事情得到賠償...。
可惜沒有。
我想,老爹老媽最終所希望我的樣子,也不過是沒有青春痘,少一點煩惱。他們一直捨不得卻又希望的,只是那最終不得不面對的事實,那個我到現在依然認為可以改變,而且不存在我靈魂的現實。
每個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一路平順,至少,我的父母不介意我是否平庸。
媽媽總是希望我可以不要跌跌撞撞。
她必然希望為我創造一個有如在她體中溫暖的世界,我在羊水中搖搖擺擺,雙手試圖
抓住溫柔聲音的來源,有時徬徨。
但她也希望把我推出這個世界,讓我在冷冷的風裡承受孤獨,因為,沒有人可以守候自己的孩子一輩子。
我是父母小小的嬰仔,初生時的紅嬰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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