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章標題:跨年紀事回憶錄 ��作者:哇哩
1999年10月,花了一學期打工辛勞,終於攢了一筆錢買來新手機,雖然沒有振動功能,也無法關上靜音,而且門號被綁了兩年,不過想到全部都是自食其力的結果,心頭就一陣得意。買它的當時,我還不曉得自身的驕傲無法維持多久,大夢就要醒了。
「喂,妳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陌生男子的聲音,新手機有人打錯電話不意外。
「我是小立子,妳是哇哩嗎?知道我在那裡嗎?我在你們學校附近,要不要陪我們逛士林夜市?」連珠炮地介紹完他自己,我才想到手機沒有辦法將對方聲音調低,沒有振動和靜音的功能是多麼的嚇人。
「小立子您好,我是哇哩沒錯,您知道我在那裡嗎?」
「不知道。」
「很抱歉,我在上課,窩在桌子底下講電話,沒辦法出去。」我記得那天是星期二晚上七點,是系上當王鬼見愁的電腦課……
事情發展到現在,我還一直為自己當初奇佳的修養感到懊悔,白白錯失了一個叫小立子去吃大便的機會!認識了歪妹,見到Kitaro之後,我才發現異言堂可能有點好玩。雖然那時對眾人的戒心很重,卻在連我自己也有點搞不清楚狀況,已經忘了是什麼原因的因素,讓本來滴辣不沾的我和立子、Wenchen、卜子一同吃了麻辣火鍋,終於成功粉碎這兩個男生心中「哇哩可能會是美女」的一點點不實幻想。自那之後,這兩個臭男生也就展開無情的攻擊,希望網路上不要再有人對我抱存任何錯覺,大大降低了我這隻披著人皮的恐龍原本該有的獵殺活動。
如果沒記錯,當時小立子一行人還是慶豐(後來改為保誠)集團的員工,對我來說,立子也不過是個家裡比我們有幾個臭錢但是矮得要死算不上男人的動物;卜子則是書唸太多不知道在幹嘛、鼻子嫌太大的男生;Wenchen是個和我好像沒什麼關係(不過就是太漂亮結果把我的醜完全突顯)的學姊。就像一般人在網聚那樣,大家都客客氣氣地挾菜吃東西,聊天話題也僅限於安全的天氣、食物上。短短的三年,我們同桌時的話題已廣泛擴增到動物排遺和人類生態相關用字了。
那年我遇到的地震有好多個,除了遭逢921,還包括同學過世、退出學校電視台、加入學校報社、成為校園抱怨板板主、開始為學士論文找方向、多接了餐廳及實習工作,以及認識了異言堂。在那個不住家裡的日子,我趁機爭取到一天睡三到四個小時,戒斷了持續三年每兩三天就慢跑4000公尺的行為。
2000年,還未踏入就業市場,第一次參加立子異言堂跨年,主辦人安志國,地點在新店小立子家,現場有調酒,所以我醉了,隱約記得去了碧潭,聽小立子(已是華彩經理)在風中彈吉他唱歌,不看臉的話真是有說不出的帥氣,當下他就吸引了兩個過路的小妹妹一道聆聽,小妹妹身邊還有幾個男生,個個眼中充滿殺機地望著小立子,大家一起迎接了2001年的第一天。
接著我們就又各奔前程了,第一次參加聚會,沒什麼感覺,除了隨之而來的期末報告與吹風後的重感冒以外,我在西元2001年的日子過得不算太差。畢業,找到了工作,辭職,又再找到工作。
中間有些不足為外人道的感慨,雖然這些都熬過去了,總算如願待在傳播界裡當女工,日子不像學生時代那麼滿,又直又長的馬尾巴燙成大人形狀,開始社會上的種種卻也略知一二,倒是繼續堅守在異言堂裡文不及義地亂放話的行為,以為自己還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那樣單純。
2001年最後一天的跨年在板橋,雖然比新店離市中心近些,異言堂的書大概就在那時出來,網站好像也是那一陣子被人駭過。我因為工作的關係幾乎到了倒數前一個小時才到位子上,那時異言堂已有了幾個小朋友,以Jas、法國射手等人為代表,突然發現了自己的年紀真的好像被往前挪抬了一點點;烏龜兄高偉民帶著烏龜嫂和小貴賓狗與會,陽台有修羅在和立子(已不是華彩經理)等人抽煙聊天,飛鳥玲子則開朗地在我的左前方和人說話,兩個不同期卻都從銘傳畢業的學姊(Wenchen和克瑀)則坐在我的左右,很想找她們說點什麼,卻完全使不上勁。只記得有幾個人來道再見。
依稀聽到朋友們在旁邊說:「哇哩太累了,才會睡著,趕快去拿相機來。」的聲音。雖然事後沒人承認有拍照,但我至今仍在追查底片和照片的蹤影,務求毀屍滅跡;立子卜子那群人則是在2002年後開始找尋安志國的下落,殷殷切切地希望這隻傳說中的秘彫有朝一日浮出水面。
2002年末,我又再度辭職,然後又休息,又找到了工作,快到腰際的長髮也剪得超短。不知道要說自己命好還是命不好,有個工作似乎可以安家長和自己的心,雖然老闆們都覺得我應該是個可以從女童工轉為女工的人,極力挽留;結果我不識好歹,逃離職場,後經學校老師舉薦,輾轉又找到了一些事情做。
立子從轉至戰略高手到停職休息;卜子則是帶著事業春風兩得意的笑容前來。今年的第一天過得很特別,看得出來小立子企劃了很久。單單致辭,就搞出立子和預錄的立子兩人說相聲;加上不惜血本,露骨跳艷舞,造福了卜子嫂(也就是鬱金香)和小良,也讓在場觀眾安可連連。我才發現,異言堂到場人數十五人不到,而且與會者也有年輕化的現象(最小的真好玩才出生不到一個月),想來不景氣的環境下大家都得屈服於工作之中,乖乖回去讓老闆剝削了。
隨手借來的八芝蘭隨筆,小立子祖父曹賜固的遺作,愈翻愈訝異,怎麼懸壺濟世、推崇史懷哲的曹老先生,會有這樣瘋狂的孫子?後來偶然翻到一段「當時一天抽六七十根菸,整個人瘦筋筋的(約四十六公斤)……」的話,遂確認小立子不是人家從外面撿來的。
猛地又發現,無形中小立子已超越了他的祖父,除了文采本身之外,願意接受、理解立子的人,不論年紀、身份都比已經往生的曹賜固先生要多樣了。當真是有了立子異言堂,世界不寂寞吧!我感謝立子也討厭他,特別是他會站在一邊和善地說:「有什麼想知道的,儘管問!」自己也很清楚,能夠給立子異言堂的並不多,倒是從立子那邊掘到的奇珍異寶不少,在一旁偷學了三年,立子的知識還是學不完。我總是對小立子認為總有一天我會超越他不以為然,因為我不知道為什麼要超越;對於曾經有所謂會對異言堂盡棉薄之力,也始終只是幫著喊熱而已。
時間過得太快太難測了,不敢想像下一年的跨年有什麼,可以確定的是我仍會努力閃避小立子照相機的鏡頭,避免成為爛圖的受害者,如果與會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