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子異言堂

.文章構想時間:2003/10/01

■文章標題:黑貓

■前言︰

十月一日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慶日,剛好,立子異言堂有史以來第一個從中國投搞的網友出現了!

如煙是最近常在立子異言堂留言版出現的網友,「據說」她的文章在上海也算小有名氣,而她本人也是頗漂亮的(有任何豬哥想跟我要她的照片的話,去留言版說小立子好帥)。

好久沒有看到言情式的文章了,特別又是生長在不同環境的中國人所寫的文章,真是好高興好高興!

哦耶哦耶!兩岸終於開始有交流了!

■作者:如煙 ��文章主分類:無法分類 ��文章子分類:散文
■文章標題:黑貓

��作者:如煙

遠離黑貓,遠離那只充滿了誘惑和邪惡的貓。
——題記

一個黑呼呼的東西突然從我腿邊躥了過去,還沒等我驚呼,那黑東西已在幾步處立住,回首看我。

那是一隻黑貓,全身黑得與夜溶為一體。我所能見到的,只是貓的眼睛,它在慘白的月色下發出瑩瑩的綠光。

我喜歡站在高樓上,往下扔瓶子。不必要太高的樓,四層,也就夠了。瓶子落地很快,但我仍然能清楚地看到它落地的曲線,然後摔在地上,發出一聲很清脆的聲音,碎了。那些破碎的瓶渣讓我有一種滿足感。

有一天我也會像這樣掉下去!我對風笑道。

風近來很憂鬱。和他在一起六年了,我摔瓶子的習慣已有三年,而近來好像摔得更頻繁了些。這讓風感到擔心,他怕我真的哪天會把自已像摔瓶子那樣摔下去。

說實在地,我覺得風好可愛。雖然風長得很對不起觀眾,可是我還是覺得他是世界上最可愛的男人。也許他是我的第一個男人吧。

其實我想我是不會從高樓上跳下去的,我擔心就是跳下去了也不見得聽得到我骨頭碎裂

的聲音。況且,像我這樣愛美的人是不會讓自已死得那樣難看的。

我說我還想扔兩個瓶子再回家。於是風下了天台去買汽水。

天台的風很大,我穿著白色長裙,頸上一根長長的白絲巾往後搭著,這根絲巾是風送我的。白絲巾的兩端各繡著一隻展翅的蝴蝶,其實這兩隻蝴蝶一般是看不見的,特別是絲巾飄起來的時侯,因為它們也是白色的。我想我一定很美麗。天使?誰說一身白色就是天使?我倒想做一個美麗而充滿了頹廢氣息的誘人的吸血鬼。

我爬上了天台高高窄窄的護牆上,往地面上看時,有點兒暈,有風吹時,身體有點兒晃。

這時,我看見有只黑貓在樓邊坐著,頭偏側著望向我。我突然意識到這就是那天晚上嚇到我的那只黑貓。此時它坐在那邊,一幅很美麗很溫順還帶著點俏皮的樣子望著我。我很想去摸摸它。是的,摸摸它,走過去。

雨。。。。。。風在後面輕輕地叫著。

快下來,雨。。。。。。風的聲音格外溫柔。

我回頭去看他,他正慢慢地走向我。

汽水呢?我見他兩手空空。

在那兒。他嘴裡說著,表情很是鄭重地走向我。

我覺得他的表情有點兒奇怪。但一時也想不出是哪兒怪了。於是只好把手伸向他:給我汽水。

風一把抓住我的手,攔腰抱住我,把我抱離了那個高高窄窄的護牆。

雨,你瘋了嗎?風抱住我不肯放手,非常非常緊。

我這才意識到我剛才有點兒像在自殺。可是我沒有想到要自殺呀,至少現在沒有。

我只是在看一隻貓。一隻黑貓。

哪來的什麼貓。

我手指向樓下。可是很奇怪,那只黑貓真的不見了。我想它是跑了。

風吻著我,眼睛紅紅的。

以後不許爬牆。。。。不,還有,以後不許摔瓶子了。。。還有,不要離開我半步。。。。還有。。。。。

我衝著風傻傻地笑了。風卻哭了。

一個著白衣的女子懷抱著那只黑貓,偏著頭向我笑。她的眼睛,在一笑間充滿了嫵媚,溫柔,卻還隱隱藏著一點邪惡。我不明白,人的眼睛怎麼會是這樣的。像貓,對,像極了她懷裡那只黑貓的眼睛。她的大眼睛衝我眨了一眨,很溫柔地說:你活不過今夏!然後她便從我身邊飄然而逝。

我駭然。

襯衣的第二顆鈕扣沒有扣上,風扇吹過來時,襯衣微微吹開,露出裡面的心形蕾絲內衣。劉衝我曖昧地笑了。手指在我的胸口輕輕劃過。

下輩子,我要娶你做老婆!劉在我耳邊輕輕說。

你這種男人的話是不能信的。何況下輩子根本是摸不著看不見的東西。更何況,我從來沒有想到要嫁給你過。

那。。。你不愛我?

當然,我只是跟你玩玩。

為什麼?

不為什麼,只是因為我寂寞,只是因為我想找個情人,嘗嘗墮落的滋味,只是因為你有錢又浪漫比較適合做情人。

劉瞠目結舌。

過了半晌,他甩出一句話:你是一隻貓!

於是我想到了那只黑貓,還有那個懷抱黑貓的女人。

有個女人說我活不過今夏。我輕輕笑道。

那真好,你活著是專門害人的。劉恨恨地說。

我哈哈大笑起來。一個很在乎你的情人——這種感覺不太好。我需要的只是墮落,和劉,我不需要感情。

下輩子,你真會娶我做老婆嗎?

對的。劉說道。

可是我是一個壞女人呀!

你在乎我了?劉叫道:你哭了!

我搖搖頭:我只是肚子疼了。

聽著,劉,我找你是因為我虛榮,是因為你有錢給我花。

不是,你不是。也許你以前是,可是你現在不是。劉固執地說:別以為我這麼大年紀會

被你個小女孩哄住。

你是愛我的,是不是?是不是?

劉一遍一遍地問我。

我是愛誰的?我一遍一遍地問自已。

想來,我還是比較愛風。我唯一的一個愛人,和我持續了六年之久的愛人。可是我永遠嫁不了他。我們在前五年之間,進婚紗店無數次,我換了多少單位就開了多少次單身證明。

可是到了現在,那一張薄薄的紅紙還是拿不到手。我不知道為什麼。也許這真的是上天注定的。到了後來的一年,我不再有結婚的興趣,我怕我剛走到結婚禮堂時就會發生什麼變故。

可是,風,我依然愛你,深深地愛著你。雖然我很認真地跟你說,我們分手罷!

最後一次見風是在一個晚上。風狠狠地在我脖子上吸了一個印,說,這樣我就會永遠記得他了。

我笑道:你真傻,過不了幾天,這個印就會消失了。

我的話一落,風的淚就落了下來。

我抬手扇了他一下,罵道:不像個男人。

這時,那只黑貓在我眼前一閃即逝。我推著風,快,去把那只黑貓給我捉回來。

風茫然地問,貓?哪裡有?

我指著前方說:跑了,快去追。

然後風就隨著我的手指茫然地走了。

從我扇了風一個耳光後,我就再也沒看見過風了。他們說風去了很遠很遠的一個地方,

不會再回來了。我說風是不是不愛我了?可他才在我脖子上親了一個印呀。我說我要去找風。他們很憂鬱地看著我,說風去了一個誰也不能去的地方。

我不信。我堅信風是去給我找那只黑貓了。他只是還沒找到而已。等了很久,風還是沒有回來,而我遇到了劉。

蜷在天台一角,手裡拿著兩瓶汽水慢慢地吸著。風不在,竟然很久都沒有摔瓶子了,好象突然一下子沒有摔瓶子的習慣了。把瓶子拎過頭頂,再一放,瓶子一聲悶響落在地上,卻沒碎,在我腳邊打了一個旋兒。再拎起,再放,才碎了。

劉的車飆得很快。我伏在劉的背上,淚水慢慢地浸了出來。

為什麼哭了?劉問我。

按照劇情我應該說是沙吹到了眼裡。可是我只是突然很想念很想念風。於是我很老實地告訴他,我想風。

劉狠狠地推開我:既然想他,為什麼不去和他在一起,而來找我?

唉,其實我也這麼想呀。只是風還沒有回來。

一個孩子叫著熱呀熱呀我要吃冰棒兒。他母親罵道:明天就要立秋了,還熱個什麼。

晚上穿著露頸露肩的長裙還真的有點兒冷。自然,風送我的那條長長白絲巾又圍到了脖子上。

瓶子碎了,用玻璃輕輕劃過手腕。沒有疼的感覺,血以我想像不到的速度湧了出來,很美麗的樣子。

那個有著一雙貓眼的女子懷抱著黑貓突然出現在我眼前,偏頭向我笑著,露出一絲嘲諷的神情說:瞧,我說你活不過今夏吧,明天就要立秋了,你還是沒能熬過去!

我沒理她,瞪著她懷裡的黑貓,問道:貓,我的風不是追你去了麼?為什麼你來了,他卻不回來了?

黑貓偏著頭,用和女子一樣的神情望向我。

怎麼也找不著風了呀。我頹然地垂下頭。白絲巾滑落下來,那兩隻白蝴蝶陡然變成了血紅色。

我的整個世界裡,最後只有兩隻血色蝴蝶在飛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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