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章標題:這種感覺你不懂(一) 之櫻花燦爛 ��作者:如煙
總覺得近來過得太累,早上八點上班,一直打檔打到五點,然後聽老闆訓一個小時的話,然後回家沒還來得及洗個澡,就已經十點鐘要睡覺了。
累,可是很無聊,齊小姐和洪小姐的話多,能從某地局長貪污一百萬是為了找小姐講到今天菜場白菜居然六毛一斤。於是我問向明中國和臺灣會不會開戰。向明說我不是江澤民,這個問題太過複雜化了。實在想不起有什麼話來可以聊了,想到昨天上了大半夜的網,便說:「我昨天在聊天室碰到一個人很有趣。」齊小姐馬上打斷我的話說:「聊天室有什麼好玩的,沒意思。」然後繼續和洪小姐講梁詠琪做了第三者。
其實我知道齊小姐為什麼不喜歡聊天室,因為她上個星期第一次上網聊天時沒有一個理她。
打了一會檔又無聊了,我說:「聽說石油學院的櫻花開了,真想去看看。」
齊小姐哈哈大笑,邊笑邊說:「沈晶可真浪漫哦∼」
陽光透過玻璃很明豔地射進來,外面的天真藍啊,我睜著因為打字而發漲的眼睛使勁盯著窗外的白雲藍天。突然感覺到有一種悲傷的情緒正從心底慢慢伸起。
我說:「真想去看櫻花啊,微風輕輕吹過時,我會在花雨�媞岫獢K」
這兒的天很藍,不像北方的天,總是灰濛濛的,偶爾一兩隻飛鳥在薄霧中掙扎著。
還記得S曾經說過他喜歡南方,因為南方很乾淨,空氣很新鮮。
有許多那時侯我以為能永遠忘不了的記憶現在竟然已經殘敗不堪了,新的事物很招搖地繼之而起,衍生出我當年意料不到的新的悲觀,於是舊的記憶變得難以理解和想像。只有當年的哭聲像恐怖片中的厲鬼在黑暗中飄浮。
我的心就像快要斷的琴弦,輕輕一觸就痛。
S很意外地出現在我面前,頭髮留長了,穿著一件黑色風衣,很招搖很不羈。我直勾勾地盯著S看,他終於被我看得不好意思,收起他的酷,說:我一直很想你,知道嗎?
我冷冷地說:「要不是你突然出現,我都快忘了你啦。」
S說:「我們才分開一年呀。」
我說:「我不記得我們曾相處過。」
S,去年的那個冬天,比現在更冷,我還記得,我曾在北方纖塵不染的雪地上為你劃了一個大大的「LOVE」。可是S,你就雪一樣冰冷,像風一樣一羈,我如論如何也抓不住你飄忽的愛情。那個冬天好漫長啊,至今也沒有結束。
我和S就在旅館面對面地坐著,一直到了很晚,地上丟滿了煙頭。
S說:「妳那時很愛抽煙…」
我說:「我改了,不抽了。」
S說:「其實妳抽煙的樣子我很喜歡。」
說著,S遞了一支過來。
我推開他,說:「我已經不習慣煙味了。」
S,那時侯我抽煙,是想引起你的注意。我抽煙的時侯你就會來教訓我,像個誨人不倦的老父親,這時侯,我才感覺到你在疼我。
S,我知道你極力在討好我,極力讓我回憶起過去,事實上,我根本不用回憶,每到冬季我便會老去。
廠�堥振〞漱@個男孩手被機器攪了,滿地的血,手已經不像手了,只像一堆剛被切割好的骨塊。男孩的臉色蒼白,對我歎了一口氣:我得幾天不能上班了呀,不知道會不會扣我的工資。突然一種異樣的感覺從心底翻起,我抑止不住地在辦公室�堣j吐特吐,仿佛好多天吃下的東西都給吐出來了。
晚上我發了惡夢。我夢見我和S的孩子在黑暗的荒漠�媯o出尖厲地哭叫聲。他一會兒像白天那個男孩被攪過的手,一會兒是一個滿身是血未成形的胎兒模樣,沖我怪笑。
醫生把我和S的孩子用一盤子盛著,指給我看,說:「可惜,是個男孩」。昏過去的剎那,我好像到了一個荒野,黑暗,潮流,我孤伶伶地徘徊著…孩子,你一定很恨我吧?
第二天上班遲到了。遲了兩分鐘,要扣十塊錢。我在辦公室�堣j發牢騷:為什麼我天天加班一分錢也不多給,遲到兩分鐘卻要扣十元錢?齊小姐似笑非笑地看著我說:「你是不是大姨媽來啦?」
我躲到廁所�堙A眼淚嘩地就流了下來,我不知道我為什麼哭,這點委屈算什麼呀,可是我卻有抑壓不住的悲傷從心靈深處翻騰而來。
S說:「妳是不是不愛我了?」
S,你真傻,現在竟然還問我這個問題。
那時侯,我常常問S:「你是不是愛我?」
S總像是慣性似地回答我:「愛,當然愛。」
我很想惡作劇一下,於是學著S以前的口吻,用著S慣用的不羈的神情說:「愛,當然愛。」
S愣愣地望著我,然後歎了一口氣,說:「妳變了,變了!」
我說:「人總是會變的。」
然後,S很犀利地說:「不,妳是假裝的,妳騙我的,妳恨我是嗎?」
我其實不知道我是愛你還是恨你,當然,我也充分的理由恨你,可是我不想去恨,我甚至想把這個漫長的冬季從我的年輪�塈R去,可是冬天總是完了又過。
S,其實我愛你。我說了你也不會信,這種感覺你不會懂。
S終於要走了。他竟然哭得像個孩子。
S說:「可不可以讓我吻一下?」
我說:「額頭?嘴唇還是手背?」
S,我想你忘不了我啦,看著S哭紅的眼,我很得意地笑了。
S恨恨地丟下一句話:「妳真狠心。真殘忍。」
其實我也不想這樣,我不是也曾經想和你一齊白頭到老笑看夕陽嗎?
送走S回來,突然發現電腦鍵盤上很精神地伏著一隻蚊子,一時詫異,望向窗外,才發現已是花紅柳綠了。哦,春天早來了啊?!
一切都過去了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