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子異言堂

.文章構想時間:2004/03/02


■文章標題:屎恩英倫遊記1-2天

■前言︰

他媽的機車咧…臭屎恩,你網站弄那個禁止褑製的功能是要害屎我哦?媽的…好在這種禁制難不倒我,媽的…

廢話不多說,這是屎恩到英國的遊記,算是個很不錯的長篇遊記文,這篇文章總共分12天,所以我分個幾次把它PO完。

註:我覺得他的照片取景很棒,真不愧是相關科系畢業的高手。

■作者:屎恩 ��文章主分類:心情生活 ��文章子分類:天涯行腳
■文章標題:屎恩英倫遊記1-2天

��作者:屎恩

 
前言
 

第一次萌生到英國旅遊的念頭是在一年多以前,十幾個大學同學相約到北投山上的一間餐廳為即將到英國唸書的Wayne送行,差不多也是夏天快結束的時候。

那間餐廳非常隱密,要從山上某個不起眼的岔路拐彎進去(而且那些岔路都還故意長得一模一樣),可以眺望台北郊區的夜景,視野不錯。Wayne還說可以從這兒看到山下他住的那棟房子,看仔細點還可以從窗戶瞧進他房間裡(奇怪...我沒事從山上看你房間幹啥?)。由於大夥兒畢業也有好一段時間了,所以那次聚餐也可以算是一個小型的同學會,聊的話題大多是彼此的現況和那些未出席的人的八卦。
 『啥?Nico要結婚囉?弄出人命了是吧?』
 『哇∼才領兩萬八的薪水還能吃得這麼胖,真是不簡單...』
 『咦?那個延畢的傢伙到底畢業沒呀?叫什麼名字來著?』
 『喂!你到底什麼時候要去植髮呀?快掉光了耶...』

至於Wayne的英倫求學之旅只能算是眾多話題的其中一個(一小個),討論得並不怎麼熱烈,而我除了因為餐廳上菜的速度過慢而感到有點肝火上昇之外,並沒有因為好友要到異鄉求學而有什麼感傷的情緒,反倒因為有可能多個當地導遊而暗自竊喜。
 『好好唸書呀!等你在英國混熟一點偶再企找你玩...』幾乎在所有的歡送會裡面都會聽到這類似的話,很無聊,卻又好像非講不可。

差不多四個月前,夏天剛開始,大家又在叫沒水的時候,我認真考慮了一下去英國的計劃(畢竟要不少錢,工作也還在兵荒馬亂當中(雖然始終是兵荒馬亂沒停過)),因為機會實在太難得,最起碼省了住宿的錢,還不用被旅行社牽著鼻子到處買東西(後來才發現會到處買東西其實並不是旅行社造成的),兩個禮拜的深度自由行可以見識到多麼不同的文化,體會另一個世界的生活,這是我在苦悶上班族的日子裡多麼熱切盼望可以實現的夢想,於是便開始和Wayne展開了密切的E-Mail往來,詳細詢問了關於預算和食衣住行等等相關的問題-也不管他到底要不要讓我去-然後就一股腦兒地準備買機票、辦簽證、到處討債湊旅費、換旅支(Wayne說“他媽是酷克(Thomas cook)”很好用,事實證明真的好用)、辦我人生中的第一張信用卡(『無卡外星人協會』榮譽會長自此正式宣佈退位)以及遞辭呈(這件事和這次旅行無關,純粹是因為回國之後要搬回淡水住,想順便換個工作環境罷了),突然之間,我的人生彷彿有了方向,生活不再沒有目標,這趟英倫之旅似乎就是我人生的轉戾點,即將翻開嶄新的歷史新頁!!(是不是想太多...)

原本計劃單槍匹馬殺去英國找Wayne的,後來多了個A-Yo(Wayne的高中同學,我們的大學學長,本來考慮半天說不去,後來被Wayne勸說後又說要去,龜毛個性表露無遺),我猜想Wayne心裡應該是如此盤算:『既然攔不住Sean,不如就再找一個認識比較久的比較有話聊』(其實Wayne這樣的想法是對的,因為我是個有名的上車就睡的人)。也好,多一隻分母,也好。

行前的最後一個月內,經過一些不太順利的過程(被『易遊網』耍,害我們差點買不到機票、努力湊足存摺裡的15萬元好讓簽證通過、隱瞞即將離職的事實以利信用卡順利核發...等等)之後終於萬事俱備準備出發了。在借來的旅行箱裡,有一半是裝著四季的衣服-除了免洗衣物外還有短袖T恤三件、長袖內衣四件、薄針織衫兩件、毛衣三件、及膝大衣一件、防風外套一件-這是為了對付詭異的英國天氣,據說入秋時一天之內會交錯出現大太陽、陰雨、強風和冰雹(順序未必如此,出現次數也不一定)的變態氣候,而且日夜溫差頗大。不過出發在即,再怎麼整屎人的天氣目前想像起來都是宜人的。

這是我第一次到非亞洲地區旅行,風土民情跟我們差異很大,行前Wayne還特別撰寫了『必殺求生秘笈』三篇共十一章,恐嚇的成分居多。附錄還備載了一些緊急電話好提供『海外救援服務』,害我有一種是去打仗而且要準備壯烈犧牲的錯覺。心裡實在有點不安,所以當天晚上(9/21...好日子)便開始找翻譯機,但等找到時才發現早已沒電,這時眼前突然一陣漆黑。我的英文程度只夠嚇嚇日本人,對於正統英語系的人來說,我說的英文大概就跟『星際大戰』裡的克林貢語差不多,在離開香港直到倫敦“國王十字車站(King's Cross Station)”小威來接我們之前的這段旅途,我們大概會屎得很難看(據說A-Yo會說『七龍珠』裡的那美克星語)。這時電話響起,是好心的阿濱(我的國中同學)開車到樓下要載我去機場。
 『讓我送你最後一程吧!』,聽起來怪怪的。


 
Day 01
 

和A-Yo約在中正機場碰頭,他的行李箱比我的還要大上許多。由於提早到很多時間,所以很快就劃位完成了。我們在機場到處閒晃、到餐廳吃了一頓不便宜的飯,買了一罐40元的伯朗咖啡(還沒出國就開始被坑了),聊很多言不及義卻很好打發時間的話題,直到廣播呼叫我們:『搭乘XX航空八點四十五分往香港的旅客,請到XX登機門準備登機』(當時我們正要對『美伊戰事是否會加速促成西藏獨立?』與『如何幫專偷聯強貨的死光頭外國佬在苦窯裡矯正發音?』進行學術研討)。

登上飛機後我確認了一下這次旅行要搭的四個班次,突然想起幾天前和Hans(我的高中同學)在電話中的聊天內容,他問了關於這四架飛機的機種,然後接著說:
 『那台飛機不錯,是空中巴士的主打機種,不過前陣子有一台飛到一半引擎著火就是了』
...哇∼∼真的嗎?燒起來耶...
 『這兩台也不錯,現在長途的都是這種,啊!就是跟幾年前X航失事的那一架是同一款』
...哦∼∼好棒喔∼全屎光了吧!
 『這一台就更棒了!是目前波音的最新機種,只要輸入函數就能全自動導航,就算正駕駛被恐怖份子幹掉、副駕駛心臟病發都還能自動降落』...嗯∼∼聽起來可真叫人放心呢!
我就這樣認真地聽了一個小時的“飛航科技新知”,最後他還補充一句:
 『好啦,去整理行李吧!祝你平安回來∼』。
自此得到一個教訓順便在這裡奉勸大家-千萬不要在出國前跟航空迷聊天,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對他們封鎖這個消息,因為-非常重要!-他們通常不是故意要回想起那些血肉糢糊屍塊橫飛的事件,還有,他們的祝福絕對都是真心的!不過幸好我是個相信『生死由命』的人,加上當時腦子裡都在想像異國的新奇景色以及性感風騷的金髮辣妞(這一招果然有效),因此Hans的話語並沒有使我產生太大的恐懼感。

在飛機上隨便吃了點晚餐(反正這種食物也是隨便做出來的),一個多小時就到香港了。機場環境還算整潔,但是沒有看到毛澤東的畫像與面露殺氣的公安,有點失望。我們在商店街逛了一下,最後停在賣遊戲的店裡趁轉機空檔還有一點時間試玩了幾款遊戲,其中玩最久的好像叫作什麼『生死格鬥』(不知道是第幾代),裡面的女格鬥家個個身材火辣渾圓飽滿,讓我們不禁連連讚嘆遊戲開發者的巧思與現代3D繪圖技術的爐火純青。因為遊戲畫面太精采以致於讓我們忽略了時間,甚至已經到了Final call的階段還渾然不知,兩個人慢條斯理地往匣口的方向走去還一邊討論女格鬥家猛烈晃動的胸部與屁股,這時前方有人急急忙忙地向我們跑過來:
 『請問你們是要搭XXX班次往英國的乘客嗎?』
 『是呀!怎樣?(還一副大爺的屌樣)』
 『班機快起飛了,請快!』

這時我們才不要命似的拔腿狂奔,腦中還不斷浮現Wayne拿著機關槍朝我們掃射的畫面(這比飛機失事還叫人心寒)。

坐定位喘口氣之後不久飛機就起飛了,二十分鐘後隨便做出來的點心又端到我們面前。嵌在前方座位上的螢幕顯示了香港與英國目前的當地時間,還有飛機高度、時速以及令人匪夷所思的機外溫度(怎?我有可能獲准到機翼去散步嗎?)。對我而言,這些資料當中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一項就是剩餘飛行時數,我望了一下螢幕...還有十一個小時要飛,嗯...很久,於是我仔細地、一口一口慢慢地咀嚼『隨便食物』,看了一陣子窗外遠方雲層發出的閃電光芒,拿起雜誌讀了幾篇沒營養的報導,和A-Yo討論了一下關於『保險金額那麼高,我們卻用不到』的嚴肅話題,此時再把頭轉回螢幕,......恁娘咧!!還有十個小時又五十四分要飛,會不會太久啦!!?做完一大堆事情卻只過了六分鐘!欲哭無淚之外我還有一種這輩子過完我卻還會在飛機上的感覺。

睡覺是老天爺發明的一種最像樣的東西,幸好我們還能睡覺(其實我不是只有上車就睡,基本上只要是在運輸工具裡我都能倒頭就睡,包括泛舟用的橡皮艇,所以...飛機算什麼)。

一陣嘈雜的聲響把我從睡夢中驚醒(又是餐點時間),當時我正在夢裡曼城的PUB裡勾搭辣妹,眼看她們已經點頭了說。這時只能惡狠狠地瞪著空中小姐,以表達無聲的抗議。不幸中的大幸...是螢幕上顯示的剩餘飛行時間只剩三個多小時了,於是我重看了一遍《海底總動員》、《致命ID》(我覺得這是所有詮釋『多重人格』的電影中,最最最爛的一部),最後轉到『國家地理頻道』看獵豹捉羚羊,慢動作...無止盡的慢動作,就跟坐飛機的感覺一樣。

終於,螢幕上的那台小飛機終於穿過龐大的歐亞大陸碰到英國了,我往窗外看去,英國現在是凌晨,天還沒亮,倫敦的燈海出現在眼前。忍不住興奮拿相機拍了幾張,雖然照出來很模糊,但那景象在我的腦海中卻是很美麗的。

下了飛機後到達海關,我和A-Yo輪流使用克林貢語和那美克星語回答海關人員的廢話問題(看過護照了還問我們從哪裡來),雞同鴨講一番後順利入境,行李也沒有不見(Wayne在『求生必殺秘笈』中花了很大的篇幅恐嚇我們行李會不見,然後又花了另一個很大的篇幅告訴我們該怎麼把它們贖回來)。

之後我們趕搭地鐵直奔有名的『國王十字車站』(因為哈利波特曾在這裡取景)。我們從“地鐵路線示意圖”的最外圍殺進市中心,車廂裡的人便越來越多,但是和我在日本搭電車的感覺很不一樣,因為整個車廂裡都是藍眼珠、金頭髮的外國人(還有很多印度阿三(印度曾經是英國的殖民地,因此在英國有大量的印度移民),A-Yo旁邊就坐了一個,包著頭巾、表情凝重,我有一度懷疑在他的外套裡面是不是藏著自殺炸彈),沒辦法像在日本一樣,不說話就能偽裝成當地人,感覺自在些。在這裡,你就是外國人、屎觀光客,動作稍微大一點就會有好幾十隻眼睛盯著你,尤其在某個白目鬼想偷拍照片卻忘記關閃光燈的時候-最慘的是你還不能假裝不認識他。

電車上很安靜,除了電車本身(和咱們捷運的聲音差不多)及偶爾翻動報紙的聲音之外就沒有其他聲響了,我回想起台北捷運裡一群高中女生圍著吱吱喳喳,不時爆出一陣誇張的笑聲、某個上班族男性旁若無人地對著手機咆哮、一個小男孩哭鬧著要他媽媽生一隻小狗給他...等等的景象,英國人真是顯得太安靜了,害我有一股想在車廂裡放屁以打破沉默的衝動。一個多小時後,我踢了一下白目鬼示意我們該下車了(他搶先睡著,害我得盯著站名比對秘笈上的地點,想睡又不敢睡)。

初次見到『國王十字車站』除了“終於到達目的地”的興奮之外,當然還有一種走進電影場景裡的新奇感,雖然我始終覺得『哈利波特』拍得頗遜,但『國王十字車站』可倒是沒讓我失望。裡頭還算漂亮,也實在夠大(比起咱們家的首都車站來說),到處都充滿了上班時間急急忙忙趕路卻還神色自若的人,每個都像是活脫脫從時尚雜誌上跳出來的模特兒一樣(幾乎有半數的男性頂著貝克漢的雞冠頭,另外一半理平頭,幸虧他們的頭型和五官都還不錯,不過就髮型設計來講似乎是無趣了點),看得我目不轉睛,就連車站裡的鴿子都讓人嘖嘖稱奇─無視於往來的人群,悠哉地四處散步找麵包屑,絲毫不怕被疾走的人群一腳踩爆─就像是看到外星球生物一樣。我和A-Yo就這樣拿著相機到處拍照,順便等候因為火車誤點而無法準時到達的Wayne。

靠著電話聯絡(天兵A-Yo在此時弄丟了我們在台灣合買的國際電話預付卡,令人惱火的是...那張卡根本就還沒開始用),沒多久我們就和Wayne碰頭了,外表看起來和一年多以前的他並沒有太大不同,咖啡色萊卡布料長褲配一雙咖啡色運動布鞋,上半身穿著一件淡藍色棉質(洗太多次已經接近白色) T恤。但是當時我身上卻裹著一件短T恤、一件長袖針織衫外加防風外套,果然有練過的有差。

重返地底搭電車之前,Wayne應兩位屎觀光客的要求,帶我們到那個傳說中的“九又四分之三月台”。其實它也並不難找,因為在上方有個黑底白字的標示牌寫著“Platform 9 3/4”,清清楚楚的告訴所有觀光客:『通往霍格華茲請往此處前進,撞傷鼻樑本站概不負責』。這麼做有兩個好處,第一,可以集中所有慕名而來的觀光客,免得他們在各月台間四處亂竄影響交通;第二,可以省去工作人員回答蠢問題的龐大負擔(試想,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問你:『請問六又八分之一月台在哪裡?』...不瘋掉我頭給你)。

坐了一段很長的電扶梯,穿過像迷宮一樣狹小又複雜的地底通道重新搭上電車前往租車的地點。幾分鐘後,我們在“倫敦塔(Tower of London)”附近下車,也終於重見天日(多雲,細雨如絲,典型的倫敦天氣),當年這是一座皇室監獄,專門監禁失勢的貴族王侯,現已改建成一座監獄博物館。在它旁邊的就是倫敦著名景點“倫敦塔橋(Tower Bridge)” (就是出現在咱們兒歌裡的那一座橋),它建於1894年,全長270公尺,塔上也有個小小的博物館,我們沒上去(Wayne說不要浪費錢),也沒有碰見橋面呈“八”字形往兩旁昇起好讓船隻通過的畫面。走過塔橋之後,我們經過一座在“千禧計劃(英國為了慶祝千禧年,而由國家博彩基金撥款20億英鎊,成立了千禧年委員會,推出一系列全面性計劃,其中建築計劃包括了“千禧巨蛋(Millenium Dome)”摩天大樓、跨越“泰晤士河(Thames River)”直通“聖保羅大教堂(St. Paul's Cathedral)”的“千禧橋(Millennium Bridge)”以及一座目前全世界最大的“千禧摩天輪(London Eye)”...等等)”中興建的建築-外貌像是一頂安全帽的玻璃結構建築-裡頭提供了外來遊客所需要的種種資訊。

安全帽旁有個奇異的景觀圍了不少人群,一個來自紐約的30歲魔術師大衛•布萊恩(David Blaine)正在挑戰絕食44天的世界紀錄,在我拍照留念的時候他已經差不多兩個禮拜沒吃東西了。除了為他感到深切的同情之外,我們馬上到附近的快餐車買了午餐並且當場狂嗑起來(這是我們在英國吃到的第一道食物-和磚頭一樣硬的漢堡和一瓶柳橙汁),不時還高舉起食物想吸引他的注意。(在回國兩天後還在電視新聞上看到他,心想這傢伙怎麼還沒屎?而他最後是在台北時間10月20日清晨5點半完成這項創舉,聽說當時有幾個辣妹為了幫他慶祝而在現場裸奔,可惜呀可惜,我應該待久一點的)

看完餓肚子的神經病、填飽肚子歇好腳之後(A-Yo趁空和路邊一位扮成吸血公爵的街頭藝人合照)便繼續往泰晤士河沿岸推進,沿途經過“貝爾法斯特軍艦(HMS Belfast)”,遊客可以付費上船參觀(Wayne說不要浪費錢),在到達“莎士比亞環球劇場(Shakespeare's Globe Theatre)”之前的一小段路,恰巧遇見一大群小學生校外教學,個個金髮碧眼像小天使般,有秩序地坐在河岸邊吃午餐,感覺悠閒而且可愛極了。

“環球劇場”建於1599年,當時是《哈姆雷特》和《李爾王》等著名戲劇的首演劇場,17世紀時莎翁的大部分作品都在這裡演出,但這個劇場在1613年遭到大火燒毀,直到四百年後才由一位美籍演員Sam Wanamaker籌畫重建,並正式稱為“莎士比亞環球劇場(Shakespeare's Globe Theatre)”,令人驚嘆的是,重建時所採用的建築方式、劇場的設計與建材,幾乎都和四百年前一模一樣,為的就是重現當年的感覺。每年的五月到九月都有莎翁名劇在此演出,我們並沒有趕上,只在劇場博物館內瀏覽了它的歷史,以及買了幾張名信片(若想進入劇場內部參觀需有專人帶領(Wayne說不要浪費錢))。

我們還陸續經過了“海斯商場(Hay's Galleria)”、隱沒在巷弄裡的星巴克(Starbucks Coffee)、另一小間的監獄博物館和“Vinopolis”-酒莊博物館,裡頭有各國的酒類介紹,還有模擬實境的各國酒窖,更可憑入場券(Wayne說不要浪費錢)從兩百多種葡萄酒中挑出五種品嚐,是個集酒吧、餐廳及酒窖於一身的複合式博物館,之後來到了“泰德現代美術館(Tate Modern)”,這棟建築原本是英國工業時期的發電廠,由於“千禧計劃”的帶動而改建成為倫敦新興藝文特區的地標。我對它的第一印象沒別的,就是“大”!大得令人瞠目結舌!簡潔的外觀襯托出現代藝術的表徵。我們花了一個多鐘頭在裡面四處參觀,除了看完卻沒有看懂的大量現代藝術作品之外,館內還收藏了不少藝術大師的畫作。
 『複製畫嗎?』我站在塞尚的《睡蓮》旁不以為然地問Wayne。
 『這裡的美術館不展複製畫』他說。
頓時間我感到雙腳發軟、靈魂出竅:『天呀∼∼∼這是真跡呀!!!』
冒著腦溢血的危險努力壓低音量,一邊還將眼珠子貼在畫布上:『看看這些筆觸!這可是親愛的塞尚在九十六年前用畫筆撇過的真跡!!救命呀∼∼』
如果我再沒水準一點,或許就可以摸一摸上面的顏料,也或許有機會可以帶一點回家。
 『這些真跡為什麼都沒有保護措施呀?』我憂慮地問。
 『這表面已經有經過特殊處理啦!可以抗光線、潮濕和氧化』Wayne說。
 『那刀片呢?』我比較在意這個。
緊接著梵谷、高更、馬蒂斯和畢卡索這些傢伙,也都毫不留情地侵蝕著我的自律神經-害我一直站在畫前口吐白沫喃喃自語,活像個神經病,在走出泰德的那一刻,激動的情緒還難以平復,甚至有股衝動想告訴A-Yo說:『走吧!我們坐飛機回家吧!這一切都已經值得了』。

走過千禧橋,我們繼續往“聖保羅大教堂”前進,1981年查理斯王子與戴安娜王妃的婚禮就是在這裡舉行(它是世界上第二大的圓頂教堂,僅次於義大利羅馬的聖彼得大教堂)。Wayne把我們丟在教堂裡,約好會合時間之後就到附近辦事去了。一踏入教堂,我們馬上就被那莊嚴華麗的景象所震攝,到處都充滿了精緻的雕刻與彩繪玻璃,超挑高的中殿上頭還畫滿了關於聖經故事的壁畫,優美、細膩、精緻(數位相機自此刻起就沒關起來過了),雖然教堂內有些地方在進行修復的工程,但那絲毫不損它的視覺魅力。逛完主殿之後,我們便到地下室的名人紀念堂參觀,一樣是欣賞它的建築裝飾與雕刻,和展覽室中的一些器皿與收藏,當然,還有禮品店!

地上和地下都已經逛完,最後的重頭戲當然就是往天上去。在教堂頂端有個眺望台,可以將倫敦的面貌盡收眼底, Wayne沒有告訴我們那有多高,也沒說要走多久,反正在外面看起來還不算太嚇人所以也就沒多問,我們就仗著年輕與興奮的心情準備攻頂。惡夢來了,一道狹小的石造階梯就在我們的腳步後方快速竄過,並同時在前方似乎永無止盡地呈螺旋狀不斷地向上延伸,起初我們還能保持頗快的速度前進,幾分鐘過後,便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倒楣遇上了“鬼擋牆”。
 『這段樓梯剛剛好像有走過耶』A-Yo不安的說。
 『你貧血啦!眼花...』我努力的自欺欺人。
又漫長的幾分鐘過去,我們喘著氣來到一個平台,好消息是鬼擋牆已經過去了,用不到童子尿(因為我們沒有);壞消息是上下打量之後,發現接下來的路程至少還有一半!只是換成了另一座鐵製的螺旋樓梯,不變的鬼擋牆。最後的幾分鐘我和A-Yo幾乎是用跑的衝上去,因為實在太生氣了,這樣子惡整觀光客真是沒良心!最後穿過一個狹窄的通道(真的很窄,我想當年的修道士一定都很瘦,而且他們也料準了胖子是不可能上得來的)終於來到最頂端的眺望台,......OH!My God!整個倫敦的市景在踏上眺望台的那一刻盡收眼底,沿著瞭望台走一圈,就可以看見我們剛剛走過的所有建築物,巨大的泰德現代美術館如今也只剩下一包香菸盒的大小,那景象真是太壯觀了!

不知道是倫敦的空氣太差還是終於順利攻頂太過於高興,上面的風吹得我們倆眼淚直流。一輪猛拍(包括我們兩個的狼狽樣-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滿身大汗外加鼻涕眼淚直流)稍作休息之後,看看時間差不多了,便返回地面和Wayne會合,還沒走出教堂就發現有個黃種佬大落落地倚在角落睡覺,旁邊站著許多排隊準備買票參觀的各國觀光客,正對著他朱唇微張的醜樣子指指點點,走近一看,哇哩咧...Wayne你還真是為我們台灣人爭光呀!
 『趕快叫醒他啦,好丟臉』A-Yo說。
 『急什麼?拍張照再說,在聖保羅大教堂睡覺的台灣人可不是天天都遇得到』
 『不好吧!那...用我的相機吧!這台拍這種微弱光線比較清楚...』
於是我們用相機記錄了這歷史性的一刻,作為Wayne哄騙我們走了無數階樓梯的報復手段(後來才知道那眺望台有一百多公尺高,差不多是二、三十層樓)。
一旁的外國人依舊指指點點:『這三個日本人到底在搞什麼鬼呀?』

離開聖保羅大教堂之後,我們接著搭上雙層巴士往租車的地點前進,瀏覽了一小塊倫敦市區的街景,下車後在超市旁的一間餐館用餐(磚頭漢堡已經在大量運動過後消化完畢了),那是一道馬鈴薯泥做成的料理,味道挺不錯。之後在超市逛了一下,買了些車上要啃的零食(“神仙洋芋片(切片厚實、味道濃郁,是洋芋片極品中的極品!)”和“神仙葡萄(皮薄、無子、鮮嫩甜美)”(都是我們自己取的名字)),我自己則買了“一包”香菸(折合台幣275元,對於一個老菸槍來說,英國是個適合戒菸的國家)。

原本我們租的車款是Opel Corsa,但是由於拿車的地點異動,所以只剩下Benz可以租,但車款不符是租車公司的疏失,所以商量過後租車一天的差額只有五磅,實在划算(賓士耶∼粉拉風)。英國是右駕駛,靠左行走,所以有好幾次因為不習慣,在左轉後以為Wayne逆向行駛,又加上視差的關係以為對面車道的車正向著我們迎面駛來而差點心臟病發。我們三人當中只有Wayne有辦國際駕照,所以A-Yo就肩負起和駕駛聊天與看地圖領航(事後發現這是個天大的錯誤)的任務,我在後座則負責吃零食和睡覺。

加完油(在英國加油得自己動手,然後到旁邊的櫃檯結帳,很節省人力的做法)之後我們便往“溫莎古堡(Windsor Castle)”前進。在離開市區之前我們沿著泰晤士河在市區繞了一下,沿路有許多富有歷史價值的建築,個個古色古香,優美精緻,足見英國在保存歷史文化的層面上做得相當用心。我回想起故鄉淡水也有許多具有歷史意義的建築,近年來卻因為觀光客大舉入侵而遭破壞,以老街為例,當年那裡是洋行與政府機關的聚集地,又臨港口,因此有許多具有異國風味的老建築,幾年前執政單位卻因道路狹小不足以容納更多觀光人潮,不顧學者與文化團體抗議,便將兩旁建築物最重要的門面拆毀以拓寬道路,雖然今日老街依然以老街為名,但實際上卻早已名存實亡,兩造相比,令人不勝唏噓。

經過英國首都地標兼國會大樓的“大笨鐘(Big Ben,也翻譯作大鵬鐘)”時,由於雨勢稍大附近也不好停車,所以我們並沒有在這邊作停留,只在車上欣賞了這雄偉的哥德式建築,行進間拍了幾張照片以玆紀念。繞過“海德公園(Hyde Park)”(著名的踢踏舞劇“火焰之舞(Feet of Flames)”曾經選擇這裡作為它巡迴演出的終點喔∼)(實在有夠大,幸好沒有下去走,要不然一定腳抽筋)之後便上了高速公路,中途在一間休息站上廁所順便打電話回家報平安(英國的時間比我們慢七個小時,因此得挑下午打才會是台灣的晚上)。隨著窗外的景色由都市建築轉為草原森林,就可以知道我們已經離開倫敦了,雖然溫莎古堡距離倫敦只有四十公里路程,但因為我們在倫敦逛太久,到達時已經是傍晚時刻,所以我們決定在附近先找B&B(Bed & Breakfast,顧名思義就是提供床與早餐。是英國一種傳統的旅館經營方式,類似我們的民宿),溫莎古堡留待明日再訪。

溫莎算是個高級住宅區,當然也有高級的B&B,我們找到的第一家B&B雖然只有三顆星(有幾個協會負責依照硬體設備、餐點品質、服務態度、價錢...等項目為這些旅館作評比,據說評審委員入住時皆會匿名與隱藏身分,所以結果都還算公平客觀),但它簡直就是所有少女們的夢幻住家,在夕陽餘暉的襯托之下,淡藍色的外牆更顯得水亮粉嫩,所有窗台都一致漆成白色,並裝飾著當季盛開的花卉盆栽,柔和的照明更增添了溫馨幸福的感覺。雖然我不是少女,以我這把年紀也不能勉強稱為少男,但要不是它太貴(住一晚要130英鎊,約台幣七千多元),我還真他媽的想住上一住(怨嘆呀怨嘆∼爸!你怎麼不多賺一點錢?)。

幸好我們找到的第二家也不錯,兩顆星,但卻是一幢看起來相當典雅舒適的傳統英式建築(建於1885年),外牆保留了磚頭的顏色,所有的窗台與門廊也是漆成白色,屋頂是深咖啡的瓦片,卻因沾了雨水而閃閃發亮。當Wayne和A-Yo進去和老闆交涉時,我則留在外面閒晃,欣賞這個美麗的社區和寧靜安謐的街巷。雨剛停,雲散得很快,此時才發現天空出現了一道彩虹,正好從B&B的停車場跨越直到街道的盡頭,咦?我眼花了嗎?彩虹怎麼變成了兩道?,忍不住『哇靠∼∼』了一聲,這會不會太夢幻了呀?在我們家鄉的星球上可從來沒有看過這般美麗的景象!我突然害怕起來...今天是不是我的最後一天呀?要不然老天爺對我這麼好幹嘛?頓時間有一種羨慕卻又想找人發脾氣的情緒。能住在這裡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ㄚ∼!(我若是在這種地方告訴你“我愛台灣”,那麼我也必須誠實地說那完全是違心之論!)

80鎊一晚,成交。我們趕緊安頓了行李,在房子裡四處閒晃,畢竟住B&B是最能貼近英國當地生活的方式之一。它有個高貴卻相當溫馨的客廳(或稱之為交誼廳),幾張大沙發和古典木頭椅座落在周圍與窗台邊,幾座小檯燈、紅色的大窗簾,還有個可愛的迷你酒吧,壁爐、油畫、鏡子以及室內盆栽,組合成一個讓人坐下就不想離開的舒適空間。木質樓梯與鐵製雕花扶手可以通往這房子裡的每一個房間,在我們的房間裡,除了有和客廳一樣舒適的佈置之外,最顯眼的就是那張皇室專用床─我會這麼稱呼它不是沒有道理的─雖然不大卻挺豪華,就是那種周圍多了四根柱子,上面還頂了個大蓬子的那一種床。還附了一套乾淨且完善的衛浴設備(這非常的重要!),實在是感到物超所值。

老闆是個印度人(或是來自於某個中東國家),Wayne說他很囉唆,萬一他找你交談的話要小心,千萬別扯到政治或是宗教問題,否則他可能會要你在可蘭經與手榴彈之間作個抉擇。但我覺得他非常友善,當我在拍攝他屋內擺設的時候還好奇地向我詢問相機的功能。
 『沒什麼啦∼只是一台擁有四百萬像素,可以遙控電視順便微波食物的數位相機而已』
我用克林貢語對他唬爛。
在放映剛剛拍的幾張照片給他看時,他還直呼:『Fantasy~~ Fantasy~~』。
我心想...你嘛幫幫忙∼Fantasy的是你的房子和這個溫莎小鎮,不是這台爛相機好嗎?

稍作休息盥洗之後,我們接著驅車前往溫莎古堡附近的商店街閒晃,當時差不多是六、七點鐘,天還沒全暗,商店卻幾乎已經全打烊了,行人也少得可憐,Wayne說英國的商店都是這個樣子,準時得很。我們沿著河道散步、隨意看看關了燈的櫥窗裡的小玩意兒,在“溫莎伊頓橋(Windsor & Eton Bridge)”上欣賞河面的夜景,然後再往“伊頓公學(Eton College)”(建於1440年,據說在這兒唸書的都是些王宮貴族,從這兒畢業的學生之後大多都進入“牛津(Oxford)”與“劍橋(Cambridge)”兩所大學,算是名人輩出,上課還得穿燕尾服呢!)的方向走了一會兒,最後選擇了一間Pub喝點小酒,也終於有機會和Wayne聊一聊這一年來的辛酸與三個人未來的打算,結論是...酒不錯喝,未來?那是什麼東西?

小酒吧裡光線柔和,裝潢得很古典,暖氣的溫度開得剛剛好,音樂悅耳老闆又親切,還有三隻大肥貓(一黑二花)不時在腳邊摩蹭,氣氛非常的舒服,我們在這裡待到接近午夜,為我們第一天到訪英國的行程劃下一個熱烘烘且飽滿的句點。



精選照片:拍了很多,但網站空間很小沒辦法全放,挑了一些跟大家分享。
     (將滑鼠移到照片上...停留一會兒之後便會出現圖說...)
 

 
Day 02
 

我在早晨柔和的陽光和小熊維尼的片頭曲(Wayne居然還能跟著唱,可見留學生的生活有多可憐)中醒來,溫莎小鎮此時顯得寧靜而且清新,自動開啟的室內暖氣讓我們賴床的時間不至於拖得太久,稍事盥洗之後便整理行囊準備開始今天的旅程。

順著樓梯前往餐廳用餐,充足的光線讓室內整個明亮起來,整潔而且乾淨。餐廳內也有一大座窗檯,極大量粉白色系的佈置讓人不由得感到精神抖擻。我們分別盛了一些不同口味的麥片淋上鮮奶,再將剛烤好的胚麥土司抹上一層乳瑪琳和一層特製鮮果醬(沒錯,兩層,聽說英國人都這麼吃,味道也的確棒極了!)當作前菜,不一會兒,世界著名的英式早餐就端到我們面前來了,烤肉腸、燉豆子(味道及口感很像日本的甜納豆)、軟嫩卻有點鹹的煎培根、半生不熟的荷包蛋、蘑菇與烤蕃茄(在比爾•布萊森的《哈!小不列顛》中曾形容烤蕃茄的樣子活像是個血塊,現在回想起來倒也不覺得有那麼可怕,只是灑上黑胡椒之後味道有點詭異就是了),色香味俱全地排滿一整盤。

用完豐盛的早餐,挺著飽撐的肚皮和阿三老闆辭別之後我們便開往溫莎古堡,沿途所見皆是小巧精緻的私人住宅,看似各有風格卻又彼此相互輝映,庭院中精心栽養的各種植物更是茂密繁盛,串結了社區間蓬勃的生命力。我們在古堡前的一條綠色大道上稍作停留(聽說這是英國皇室出入此地的專用道路),道路兩旁栽種了許多大樹,因時值夏末秋初,地上多了許多枯紅的楓葉,若再晚幾個月來,肯定能見到一片楓紅的景象。這條大道旁邊還有個牧場,牛隻正在裡頭悠閒地吃草,柵欄外的我們就四處散步,呼吸新鮮空氣(還有新鮮的牛屎味)順便低頭找尋形狀完整的楓葉好留作紀念。

離開皇室大道之後,我們在古堡附近的停車場安頓車子,沿著昨晚走過的泰晤士河河岸前進,不同於昨晚幽黑並點綴著燈光的河面,此時見到的是一條清亮湛藍的幽靜小河,還有許多白天鵝與雁鴨在上頭緩步划行。此時商店已經全部開門了,飛揚的旗幟和各式各樣的商品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多采多姿,還在昨晚的Pub門口撞見那隻大黑貓,牠懶洋洋地攤在室外座椅上曬著太陽(英國有很多貓都是養在室外的,時間一到就會回家,這是繼鴿子之後我所看見的第二種外星球生物)。旅遊旺季剛過,街上往來的人並不算多,加上今天晴空萬里,逛起街來的心情就特別好。時間差不多,也該進古堡了。

這是Wayne第三次到訪溫莎,所以他說要去附近瞎混,不進去了。在幫A-Yo與一位和藹的紳士老伯拍過照後,我們終於正式踏入了這個著名的觀光景點。溫莎古堡於1066年由威廉一世所建,之後還歷經了幾次增建,是目前全世界最大的城堡之一。而它最有名的故事莫過於溫莎公爵『不愛江山只愛美人』的浪漫愛情故事─溫莎公爵原為英國國王愛德華八世,但為了他所心愛的辛普森夫人,在1936年時毅然決定放棄王位,自願從一國之君降為公爵,並在此處與他的妻子隱居並廝守終生─不過這幾年因為英國國家檔案解密的關係,許多粉碎這浪漫故事的文章紛紛出籠,包括辛普森夫人的不忠與溫莎公爵通敵以謀重返王位...等等,在台灣更有豬頭立委在鬧劇般的政治情愛事件中自比溫莎公爵,實在令人想呼他們各兩巴掌。所以很多事情還是不要知道太多比較好,浪漫的就繼續給他浪漫,錢花了,古堡還是要逛。

古堡總面積(加上大得可怕的後花園)共佔地4800英畝(將近20平方公里),由於目前皇室仍經常在此渡假或舉行重要國宴(最近一次在這裡舉行的典禮是愛德華王子和蘇菲王妃的婚禮),因此遊客必須依照一定的路線參觀,而且並不是所有的區域都同時開放。我和A-Yo屎性不改地先去了趟禮品店,買了鐵製的白色騎士模型和一只觸感溫潤的白瓷首飾盒,然後才心滿意足地進入古堡的主體。這裡頭有許多塔樓與厚實的城牆,以及數不清的雕刻與塑像,然而最精采的還是莫過於城堡內的金碧輝煌。幾間放置著各國文物珍寶的收藏室(猜想是帝國時期到處燒殺擄掠來的,其中一大部分是中國的瓷器,看得我渾身不對勁兒)、幾間展示各個時期裡『日不落帝國』的龐大軍事武器(所以我們能說李鴻章是個簽約大王害國家割地賠款喪盡尊嚴嗎?當自己的乩童部隊面對這樣強大的武力而敗逃之後,換作是你,有種不簽嗎?),除此之外,我最喜歡的還是鐵甲騎兵,有一個大廳兩旁就站滿了各式各樣的實體模型,每個都是『一夫當關,萬夫莫敵』的凶狠樣兒,令人不寒而慄。之後參觀了國家套房(State Apartments)、謁見廳(Audience Chamber) 、滑鐵廬廳(Waterloo Chamber)、女王交誼廳(Queen's Ballroom)等等,每個房間都有很豐富的皇室珍藏,不論畫作或是其他藝術品皆屬上乘。因為館藏豐富精采,所以我們還是忍不住偷拍了起來,A-Yo攝影我拍照,互相掩護合作無間(因為不能把相機拿起來,所以大部分的取景都亂七八糟)。走了兩個多小時,腳底板發疼,幫A-Yo和衛兵合照之後便離開古堡和Wayne會合(在等Wayne的空檔時間我又幫A-Yo和一位穿著古典蓬蓬裙的女士拍照(事實上這位女士的工作就是專門和觀光客合照的,只要你肯在她的花籃裡丟上幾塊響鐺鐺的大洋),『他馬的怎麼這麼愛拍照,把我當專屬攝影師嗎?』(心裡忍不住犯嘀咕)。

我們在古堡附近的『斜角屋(自己亂取的名字)』用餐,這是一幢奇妙的房子,從它建好之後就一直傾斜至今(跟比薩斜塔差不多),猜想他原本的用意應該就是要讓觀光客駐足拍照順便招攬餐廳生意(老闆真是愛耍心機),換作在台灣,這樣的建築早就被歸類成危樓,四邊圍起護欄並限期拆除了吧!

我們點了名叫Scon的下午茶餐點,那是一種長得像『比司吉』的麵粉類食物,但是口感卻天差地遠。我一向討厭吃比司吉,又乾又澀啃起來跟吃保利龍屑沒兩樣,但是Scon的口感相當綿密,像是麵包店裡的起司蛋糕。和今天早上一樣,抹上特製的乳瑪琳和鮮果醬(原先以為要像吃比司吉一樣把果醬抹在中間像夾心麵包來吃,但Wayne說正確的吃法應該是將它完全地切成兩片,這樣才能吃兩遍,爽兩次......這傢伙...),再加上一杯香醇濃郁的伯爵奶茶,便已足夠讓人直上天堂。有什麼比得上在一間特別的異國餐館享用美味的下午茶餐點來得令人心醉神迷?

離開斜角屋後我們繞到商店街的另一邊前往停車場,我在一間賣雪茄的店裡大失血,除了挑包裝精緻的準備送禮之外,還單買了一根香草口味的小雪茄當場品嚐起來,連不抽菸的Wayne和A-Yo都試抽了幾口(至少裝了個樣子拍照留念...啐!)。

告別溫莎之後我們接著驅車前往一個名叫“索寧(Sonning)”的小鎮,聽說那裡有非常漂亮的河川和湖泊。一路上A-Yo非常盡責地擔任領航員的角色,Wayne也對他的指引報以熱烈的回應,差不多是這樣的對話:
 『A-Yo,我們接下來要走A31公路,你幫我看路標』路標來了。
 『好,A31是吧...我看一下(低頭看地圖)』
 『我叫你看路標啦!地圖太複雜了你看不懂!』路標不見了。
 『喔好好!我幫你看路標』
幾分鐘過去,路標又出現了。
 『我們現在是要走...(低頭看地圖)』
 『A31啦!!馬的!看路標∼∼∼』路標又不見了,A-Yo什麼也沒看到。
又過了幾分鐘,路標終於再度出現。
 『A-Yo...你給我抬起頭來』
A-Yo趕緊將地圖闔上,眼睛盯著路標:『咦?沒有A31耶』
 『...因為他媽的我們已經過頭了』
這時我正在後座欣賞風景,剛吃完神仙洋芋片準備再進攻神仙葡萄。上面的對話通常一天裡會出現個好幾次,就像音響的Repeat功能一樣。

經過七、八次迴轉和十幾次緊急煞車(為了看岔路旁的小路標),我們終於到了索寧小鎮,把車安頓在一間歌劇院(不過外觀簡直就是穀倉)前面,沿著小河開始徒步探險之旅。一開始河面並不大,跨著一座小橋,我們穿過一道柵欄走在河邊的步道上欣賞風景,河邊有幾間小木屋,感覺像是渡假村,不過在這裡這不過是平凡的住家,四周的樹長得非常茂密,河面在此時也漸漸開闊起來。幸運的是當時天氣很好,使得四周景物光影分明色彩鮮豔,走在樹蔭底下更是感到無比的涼爽,兩岸樹木的枝葉低垂到河面,河面也因為陽光的照射而波光潾洵,面對如此美景,突然!Wayne萌生尿意(真有你的),挑了個陰影濃密處便掏出傢伙撇起尿來(剛剛那份悠閒的陶醉在此瞬間蕩然無存),然後接著在距離不到20公尺的下游處洗手,哇哩咧...。
 『你不覺得水中有一股暖流嗎?』雖然此刻我感到有點噁心,但終究自己造業自己擔,我對Wayne依舊是敬佩的。

沿著河道走了許久還是沒有看到那傳說中美麗的湖泊(說不定要走三天三夜才能到),我們決定望回走,然後繞到另一頭去。河兩岸的景色並沒有相差太多,基本上只要在一邊來回走過,另一邊就可以不用去了,但是我們先前找不到湖泊,卻意外地在這邊發現了一座運河。早期英國伐木業興盛,為了載運數量龐大且笨重的原木到境內各地,因此開鑿了許多運河,於是英國人建造運河的技術與數量世界聞名(境內的運河長達二千哩,約三千多公里)。

我們遇上的這座運河實在稱不上氣派,在我的認知裡甚至有點像是造來好玩的,只因為它確實夠小,河道寬度僅約五、六公尺左右。運河的兩旁種滿了花草樹木,除了一間長得像售票亭卻不是售票亭的建築之外,還有一幢看起來相當古典的英式磚造建築,想必是供那些長期駐守在這裡的工作人員居住的,......嗯...咦...等等,『看守運河』也是一種工作耶(尤其是這種小不啦嘰的)∼∼我內心突然狂喜起來,終於找到另一種行業可以與『看守燈塔』相互匹敵且在我心目中並列『世上最夢幻的職業』!在我們離開之前有一艘小遊艇正穿過閘門準備過河,因此我們也有幸目睹運河運作的精采實況─船開進兩道閘門中間,第一道閘門放下,第二道閘門開啟,等待較高水位的河水流進閘門內直到水位等高,船開出去,第二道閘門放下,第一道閘門開啟等待下一艘船進入─過程很簡單,但對於第一次觀看的人來說卻著實有趣(就像小時候第一次玩火,從火柴盒裡拿出一根火柴棒,擦燃,吹熄,丟掉,再從火柴盒裡拿出一根火柴棒,擦燃,吹熄,丟掉,直到媽媽衝過來呼你兩巴掌)。我本來還想再等下一艘船經過,但是Wayne此時充滿殺氣的眼神讓我想到我媽,所以就算了!

A-Yo:『接下來我們要去哪?』
Wayne:『帶你們去一個教堂!』
A-Yo:『啥子教堂?不會又要我們攻頂吧!!??』
Wayne:『是個小教堂,聽說但丁的婚禮就是在那邊舉行的』
 『但丁!』我的天靈蓋猛然地撞到車頂,嘴裡的神仙葡萄此刻全噴在Wayne的後腦勺上。
 『你是說那個寫《神曲》的但丁嗎!?』
 『是呀...就是那傢伙...』

離開索寧後沒多久車程,我們拐進了一間學校旁的巷子裡,五分鐘後教堂出現在眼前。但丁對我來說就如同歷史上其他偉大的作家或畫家一樣,高不可攀遙不可及,我始終帶著朝聖的心情景仰他們,如今這曾經見證但丁婚禮的教堂竟然在短短的車程之內就讓我們找到了,這樣的感覺實在是奇妙得難以言喻。

看得出來這間迷你教堂的年代久遠,但幸好至今都保護得相當完好,斜屋頂、方塔和尖拱門廊都看不出有什麼損壞。正門口面對的走道兩旁栽種了兩道薰衣草,迷人的香氣薰得我整個人飄飄然(這應該也跟但丁有關),踏著愉悅的腳步在教堂四周徘徊、拍照,我走到一棵看起來最老的松樹底下,心想七百多年前婚禮舉行的時候說不定這棵樹也在場,於是我在腳邊撿了兩顆松果留作紀念,並有種當時我也在場的幻覺:『恭喜你呀小丁!想不到娶了個這麼漂亮的美人兒當老婆,對了!知不知道你將來會有一本曠世名著叫作《神曲》呀?加油∼好好寫,幾千萬人等著看呢!我還有事先走了,紅包下次再一起給...』這樣的幻想讓我的心情非常愉悅。

 『喂!你們看下面有湖耶∼』A-Yo朝著我們嚷嚷。
 『那應該就是划船隊練習的地方吧!咱們下去看看』Wayne說。
鄰接著河的是一片草地,有間小木屋,小木屋旁邊擺著幾艘正在保養風乾的船,對岸也是一片草地,但比我們所站的這一塊要大得多,遠處還有一排樹木整整齊齊地佔滿整條地平線,我幻想著那一排樹木後面應該是一望無際的森林,就像《魔戒》裡的法貢森林,說不定還有樹人呢!河面是深色的藍,看不見底,卻映照出天空富有層次的顏色,幾朵飄過的白雲在漣漪中變成了抽象畫,四周除了輕微的風聲之外只有寂靜,我有一度覺得自己真的就在畫中。幾隻悠閒的天鵝朝我們緩緩地游過來,這也是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欣賞天鵝的樣子,渾身雪白乾淨的羽毛就像是剛洗好的白色被單,在陽光下閃閃發亮。Wayne從車裡拿出一串神仙葡萄“梗”餵牠們(當然啦...果實早就被我嗑光了),但牠們不但吃得不亦樂乎,連爭食的姿態也高貴得令人讚嘆,彷彿在說:
 『您先請、您先請』
 『歐...不不不,還是您先請吧!』
 『那兒的話,您從隔壁村遊過來,肯定是餓壞了,這頓算我的,甭客氣』
 『這怎麼好意思,那...小弟就先開動囉...』
 『慢用...慢用...』

Wayne似乎愛上了和天鵝們玩拋接遊戲,而我也不停地為這有趣畫面拍照,但A-Yo此時卻站得遠遠地,雙手插在口袋裡冷眼旁觀,從他沉重的呼吸聲與額頭上暴露的青筋看來,想必是在努力地隱忍著某種痛苦,應該是職業病發了─容我向您解釋,咱們A-Yo家是賣鵝肉的,在台北縣土城算是赫赫有名的專賣店,而他老兄正是這間店的小開、招牌(因為長得還挺帥,說話也斯文,和斬鵝肉時的殺氣形成一種有趣的對比,聽說女客人因此絡繹不絕)兼頭號劊子手,每天都要拿著斧頭斬下數十隻的鵝頭,堪稱是個殺鵝不眨眼的狠角色。
 『因為眨眼會砍到手』A-Yo這麼解釋著。
真是可憐呀!能在這麼個風景秀麗的地方餵天鵝是多麼悠閒的享受,但是對A-Yo來說卻是種折磨,除了『現世報』之外我想不出其他更好的解釋。

 『咦?』
 『怎了?』我問Wayne
 『我好像搞錯了那間教堂的來歷』
 『你說啥?那不是但丁結婚的教堂嗎?』我心裡暗叫不妙,外表卻還是故作鎮定。
 『好像不是那個但丁,......好像是個叫但什麼丁的傢伙,一個英國詩人』
 『......但丁是義大利人...(一陣寂靜過後)...這麼說...我們是完全搞錯囉?』
 『好像是耶...呵呵(苦笑)』
 『嗯...我知道了......』

說完之後我起身緩緩地向車子走去,拿出行李中那兩顆被我小心翼翼收藏起來的松果,然後又緩緩地走向河邊,Wayne和A-Yo靜靜地看著,我深吸一口氣:
 『去你的擔擔麵!!!』然後把松果惡狠狠地往河面拋去。

 『啊!又來了...您先請、您先請』
 『這怎麼好意思...』
兩支天鵝快速地朝漣漪濺起處優雅前進。
寂靜更深了...卻帶有一股哭笑不得的氣氛。

我們在校門前一棵蘋果樹上偷摘了幾顆成熟的果子之後便離開了這個地方,最後一眼看教堂的心情和剛來的時候相差十萬八千里,甚至覺得它已經不那麼美了,但至今我仍為當時那庸俗的眼光感到羞愧,我們國家的文化保存工作做得不好不是沒有原因。

之後我們接連趕路來到一個不知名的小鎮,太陽雖已西斜但天空還是很亮,時間約莫是下午六點,但這裡彷彿就像是一座死城-很乾淨整潔的一座死城-鎮上人煙罕見,警察局也打烊了,我們想找一間B&B過夜卻完全摸不著頭緒,只好開著車四處閒晃,好不容易Wayne逮到兩個和藹的好婆婆問路,結果她們東西南北亂指一通。我們把車停在附近,步行去了很貴的“紅獅飯店(The Red Lion Hotel)”(您可能在英國很多地方都會見到這間飯店,大門的附近會有一頭得了水腦症的紅色獅子雕像,大老遠就認得出來)問價錢,接著又問了一間客滿的旅館、路過一間老闆去渡假所以暫時歇業的B&B,此時我已雙腳發軟,腰骨痠疼,但既然鎮中心找不到,就只好再去較外圍的地方繼續尋覓─這是一位看起來因為家庭失和而獨自坐在公園裡發呆的婦人所提供的情報─我們沿著一條主要交通幹道一直走,經過許多打烊的商店和一些空蕩蕩的私人辦公建築,路上來往的車輛不多,但每個人都像是歸心似箭的模樣,雖然路途可能也很遙遠,但至少可以開車(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們要用走的?),而且有個明確的地點。

途中我看見了一個非常奇特怪異的景象-一間路邊的小酒吧裡竟然擠滿了人!!??彷彿整個小鎮的居民都擠進了這裡,而且從酒吧的外觀上我看不出這裡有舉行什麼特別的派對或是宗教儀式足以吸引這麼多人,裡面的人們穿著輕鬆的服裝與家人用餐、和朋友聊天聚會(有一群女孩聚在一塊兒射飛鏢)、用微矄的姿態和同伴指著電視上正在播放的球賽咒罵,相對於我們在冷清的街道上頂著刺骨寒風裹衣前進尋覓一個未知的目的地的窘況而言,裡頭顯得無比熱鬧、暖和與溫馨,讓人由衷地想進去喝上一杯(或是更多)啤酒,甚至是當那群可愛女孩的鏢靶也心甘情願。

我們走了六個多小時(至少在我的感覺上來說)終於找到了那間名叫“老白馬(Old White Horse)”的B&B,這名字和他的建築外觀搭配得恰到好處,紅磚色的牆面爬著一些綠色植物,配上多層次的咖啡色斜屋頂、大量復古格子窗戶和厚重的木門,閣樓附近立著兩根正冒出溫暖熱氣的煙囪,前院擺了幾張長凳,正好可供我趁著Wayne和A-Yo進去探訪的時間脫掉這雙紅舞鞋好好地按摩腳底板,它正發出類似於被夾進電扶梯裡的那種疼痛-變形扭曲,而且動彈不得。

夥伴們進去了很久一段時間,但是裡頭的光線昏暗使得我沒有看清楚他們的身影,我想要不就是老闆太難溝通,要不就是成了窗邊那對老夫婦桌上的佳餚─在我經過的時候他們還對我露出詭譎的笑容:『要不要進來跟我們分享你同伴的大腿肉呀?』─我一邊在溫度逐漸降低的室外來回踱步,一邊合掌對菩薩暗自祈禱。又過了一會兒他們從屋裡帶回來客滿的壞消息(在這個看起來完全不像觀光重地的小鎮,為什麼每一間旅館都客滿?住的到底是什麼人?帶槍逃亡的黑道分子?還是鬼靈精Casper全家?直到現在我還想不透...),Wayne宣佈要打消在這裡過夜的念頭,我們要提早直奔牛津並在沿路上繼續碰運氣,這表示再過不久我們就可以舒舒服服的坐上車子,但在那之前,我們得沿著原路走回去,...真是...好極了...。我又從對街看見剛才的那間酒吧,光線依舊溫馨明亮,現在換成了另一個翹臀的辣妹在射飛鏢,我轉頭想叫他們也看看,但卻看見自己的身體和其他兩人默默地低頭前進,離我越來越遠,若此時我們能發出『嘶∼嘶∼∼』的聲音,恐怕就像極了『惡靈古堡』裡的僵屍...如果還有餘力發出聲音的話。

大概是為了減輕腳踝的疼痛而嚼了過多栽植在路邊的罌粟花的原因,從告別那位辣妹到我們找到落腳處的這段時間當中我都是沒有意識的,在後座癱瘓睡覺的模糊印象中,我們經過了一大段漫長幽黑的道路、一大片有著鬼魅樹影的森林、幾次的緊急煞車和大幅度迴轉─當然也伴隨著『我叫你看路標呀∼呀∼∼呀∼∼∼』的吼叫聲─在A-Yo說『我看見B&B了!』的同時,我正好從惡夢中驚醒,意識也恢復了不少,我清楚地感覺到我們行駛在小徑上正穿過一片黑色草原,而這草原似乎大得嚇人。我們計劃居住的B&B就在草原的中央,一座孤傲的黑色古老建築,打著昏暗的光線,我發誓在打開車門的那一瞬間,我的確有聽到磨刀的聲音。

我們下車端詳了一下,並沒有人出來招呼,我和Wayne進入後棟較低矮且點有昏暗燭光的房舍尋找人跡(在類似的冒險遊戲中,進入這種建築的第一個動作通常就是拔槍戒備,順便把補血裝備準備好,可以的話我還想順便戴起夜視鏡...),我們經過一個昏暗、牆上釘滿照片的古老走廊,經過一個和人等高嘀喳嘀喳響著的古老發條鐘,一間有著五座大沙發、一座焦黑壁爐和一盞掛滿蜘蛛絲的古老弔燈的古老客廳,在客廳旁的一間小房間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音,分不清是電視的聲音或是女巫口中喃喃的咒語,要是這時候從那小門裡飛出一大群吸血蝙蝠,倒也不太令人感到意外。我們站在門口招呼了一下,這時才有一個腳步聲往我們快速走來,我摸著右邊腰骨的地方:『糟了!我的槍咧?』。

出來的是一位老婆婆,她扭開附近的燈,使得四周感覺不像剛才那樣的陰森,她有著傳統英國老婆婆的圓滾滾身材,穿著一套花色連身裙,頭上沒有巫婆帽,說話聲音宏亮開朗,而且笑容可愛極了,這讓我安心不少。她聽了我們的來意之後便表示歡迎並領我們往前棟走去,一路上跟我們聊天。
 『你們從哪裡來呀?』
 『台灣(Wayne在唸的時候還特別加重語氣,以免讓這邊大多數的人誤認為是Thailand,畢竟我們在他們眼中跟泰國人的長像並沒有不同),妳知道台灣嗎?』
 『歐∼∼我當然知道呀!!台灣!!我們家很多東西都是台灣來的,電視、冰箱、洗衣機、收音機......還有巴斯光年!』
面對這樣突如其來的“恭維”,我們顯得有點不知所措。
 『還打算到哪些地方去呀?』
 『我們剛從倫敦過來,明天要去牛津,然後再往北繞到威爾斯』
 『哦∼∼很棒的計劃∼!』

她帶領我們到前棟建築一樓的客房,那是一間子母房─房間中還有一個小樓梯通往另一個小房間─子房裡有兩張單人床和一個大衣櫃,連接母房的通道右邊是一間迷你廚房,左邊是胖子絕對進不去的廁所和浴室,母房裡有一張雙人床、電視、小洗手台、兩個床頭櫃,還有餐桌和......冰箱??
 『歐!對了!我明天一早要去倫敦待個幾天,早餐的食材我已經幫你們準備好了,只是要麻煩你們自己動手』
 『沒關係,我們自己來...』

我們付了令雙方都滿意的住宿費送走親切的老婆婆之後便各自整理行囊,但此時一股寒意卻從背脊竄上腦門。
 『在這麼個偏僻的鬼地方,她怎麼知道在臨行前的今晚會有人來投宿且事先準備好了早餐(若是不很確定的情況,她大可以等人來了再準備呀∼而且詭異的是份量還剛剛好!)?』我敢說她一定是女巫,至少是女巫的後代。

但此刻我們實在沒有心思去煩惱這樣的事情,上一頓飯是在溫莎小鎮斜角屋吃的,雖然美味無比,卻還是抵擋不住此刻在肚子裡翻騰的胃酸,於是我們又上了車前往剛剛路過的一間餐廳,所幸室內燈光依然明亮。我們打著哆嗦進到溫暖的室內,老式棟樑建築而成的屋子使人感覺格外溫馨。空桌子所剩不多,我們找了個靠近廚房的圓桌坐下,廚房裡有著大量的各式各樣酒瓶和調味料罐子,光看就讓人嚥了不少口水。餐桌上擺著全套餐具和整齊摺好的素雅餐巾,還有一個用透明玻璃碟盛著的小蠟燭,親切的女服務生端了三本菜色齊全的本子上來,附帶說明今天因為人手不足,上菜的速度可能會『很∼∼∼慢∼∼∼∼∼』,但我們實在也沒有別的選擇-在這荒郊野外哪裡找得到第二間餐廳?而且當然也不能太無理的叫隔壁那桌屎胖子不要再加點東西了-於是只好一邊等一邊做些無聊事兒好轉移注意力。我把黃頁電話簿上所有出現的廣告詞全部背了下來,期間離開座位到外頭去抽菸和上廁所十六次(各十六次)、在桌上殺了九十三隻螞蟻,然後把屍體排成中文的“快一點”(顯然廚師是看不懂)、把貝多芬的第九號交響曲從頭到尾哼了九遍、用念力把湯匙彎曲(當時腦部嚴重缺氧,其實眼前已經沒有任何一樣東西是直的了)...,正當我一籌莫展正要再拿起黃頁簿背人名和電話的時候,終於......,麵包上來了!YA∼∼!ToT......我們像在沙漠中挖到西瓜、在無人島上遇見凱薩琳麗塔瓊斯一樣地飛撲而上,不到半秒鐘全部掃個精光,然後毫不客氣地要求『再來一盆!』。
 『............呃...一人一盆』A-Yo補充得好。
啃了無數麵包之後,主餐終於送上來了。隱約記得去年我們點菜時有一隻蜜蜂在我身上產卵,而今牠們已經都在我胳肢窩裡孵化完成了。

我點的是羊排,兩支不小的帶骨腿肉經過特製香料燻烤而成,呈交叉的“X”形擺在素淨的瓷盤上,發出一陣陣誘人的香味,一旁還有經過特殊料理的烤馬鈴薯片(很厚)和脆得像餅乾一樣的新鮮青椒。我望著他們發呆了三十秒(這算輕微的了,如果凱薩琳真的裸體躺在我床上,那我大概會從此喪失語言能力吧),確定自己不是在作夢之後便不顧餐桌禮儀大口大口地嗑了起來,誰也沒空理誰(隔壁那桌屎胖子還在繼續加點,不過此時我已經赦免他們了),自顧自的把食物往嘴裡塞(也包含不是食物的刀叉與餐巾紙)。飽餐過後我們討論了一下,全數通過打消放火燒了這間餐廳的念頭,因為這裡的食物真的是太好吃了。

回到女巫的家之後,嘿嘿∼∼!節目當然還沒完,我們正興沖沖地準備保暖衣物要到外頭欣賞一幅奇景,那是我們剛到這裡...還在房子四周鬼祟時所發現的-銀河!

我們離開房子有一段距離,加上這一大片的草原根本就沒有什麼光害,於是在慢慢地適應了四周的黑暗之後,天空的奇景便悄悄地上演了:首先出場的是最明亮的一等星,散佈在我所見過最遼闊的天體裡頭,接著便和緊跟著出場的二等星交互輝映,此時也能漸漸地分辨出一些明顯的例如小熊星座與仙后星座等等, 之後三、四等星完全出現之後,你會驚訝天空的星星怎會有如此之多!但是這還沒完,後頭還有五等星,以及人類肉眼所能見到的最微弱的六等星-能想像人類肉眼所能見的不過只有五千多顆,但在宇宙中卻有大約有七億兆億(70,0 00,000,000,000,000,000,000←光打這些數字我手就痠了)顆星星嗎?這實在不得不叫人頭皮發麻四肢酥軟-重頭戲就在此時登場!銀河出現了!!我深吸一口氣,慢慢看著這橫亙在黑色天體中央的銀色河流閃閃發亮,想像著動人的星座神話故事,心中充滿一股沸騰的感動,這雖然不是我第一次見到銀河,但這樣的激動情緒還是很難壓抑得住,幸好我們是仰著頭,眼淚不會噗啦噗啦地噴出來。我和Wayne不時的交換眼鏡,因為他的度數比我稍重一點,用來看遠的東西會更清楚,而他把我的眼鏡再交疊在他的眼鏡上時也能收到同樣的效果,在那樣的效果之下我們明顯到受到了星星距離地球的遠近(大的比較近,小的無窮遠,而且各自座落在一個三度空間的天體裡,而不是平面的天空),以及整個宇宙似乎無窮無盡的龐大規模,我很難想像會有什麼人看過這樣的景色卻能不為她深深地著迷。

我們看了很久很久,用一種彷彿她以後再也不會出現的貪婪的心情。但是為了怕頸部僵直併發腦溢血的症狀出現,最後還是很捨不得的回到屋裡喝熱茶,各自沖完澡後很快的就全部躺平了。一種『宇宙觀』的奇妙概念陪伴著我入睡,可以感覺到自己好小好小,小的很有安全感,就像在母親的肚子裡一樣。這一晚我們都睡得很沉......很沉...。



精選照片:拍了很多,但網站空間很小沒辦法全放,挑了一些跟大家分享。
     (將滑鼠移到照片上...停留一會兒之後便會出現圖說...)
 
精緻典雅的洗手台 室內一隅 皇室專用床 室內一隅 室內一隅 在古堡附近的購物街閒晃 養了三隻大肥貓的PUB 塞在車陣裡 有層次感的公寓建築 到處都有古蹟 往溫莎的郊區路上 夢幻民宿第一名 當天落腳的B&B...也很讚 溫莎小鎮與彩虹 聖保羅大教堂內景 從聖保羅大教堂頂端俯瞰倫敦市區 從聖保羅大教堂頂端俯瞰倫敦市區 從聖保羅大教堂頂端俯瞰倫敦市區 從聖保羅大教堂頂端俯瞰泰德現代美術館與千禧橋 加油站和著名的黑頭計程車 在車內匆匆一瞥大笨鐘 一群小腹...ㄚ!我是說一群女生啦... 莎士比亞環球劇場一隅 在英國吃的第一道食物 泰德現代美術館 帥哥一枚...後方是聖保羅大教堂 聖保羅大教堂內景 聖保羅大教堂內景 千禧巨蛋 倫敦塔橋 正在餓肚子的大衛•布萊恩 造型挺特別的公寓 『哈利波特』的國王十字車站 九又四分之三月台,有個笨蛋正要往裡面衝 在飛機上拍的倫敦夜景
小鎮街景 走了好久才找到的『老白馬』 河面風光 漂亮的民宅 位處荒郊野外的餐廳 連嗑了好幾盆的麵包 等了好久才烤好的羊排 索尼小鎮的山坡風景 教堂的角塔 不知名教堂...反正跟但丁沒關係 門廊前栽種的薰衣草 悠遊自在的天鵝 不知名小鎮 打烊了的警察局...=_=" 到處都有的紀念品店...當然也有貝克漢的球衣 在斜角屋吃的午餐...那個長得像麵包的東西就是Scon 斜角屋...^^ 傳說中的神仙洋芋片 傳說中的神仙葡萄 索尼小鎮的河面風景 在岸邊欣賞運河的運作情形 古堡旁的商店街...真是乾淨 古堡內的展覽室...偷拍的...噓∼∼ 溫莎古堡一角 溫莎古堡一角 溫莎古堡一角 古堡內的展覽室...偷拍的...噓∼∼ 古堡後面的花園 古堡旁的商店街 商店街的巷弄 滿坑滿谷的天鵝和雁鴨 看起來很好住的民宅 傳統的英式早餐 溫莎古堡前的皇室大道,落了一地楓葉 房間裡的擺設,地上是我的行李箱,電視在播小熊維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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