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這間小小的公寓裡還擠了這麼多人,在我們到達餐廳的時候已經有三對男女在用餐了,我小心地觀察他們說話的聲音,想找出哪一對是昨天晚上三更半夜還咿咿喔喔不睡覺的渾蛋,結果是徒勞無功,大家都非常安靜地用餐。用完早餐退房之後我們將行李提到車上,依著昨晚的路線又再走了一次,此時劍橋還沉睡在早晨的薄霧當中,寧靜的“康河(River
Cam)”穿梭在各個古老的學院建築之中,低垂的楊柳下還有幾隻小雁鴨正嬉戲追逐著;街上行人寥寥可數,偶爾會有一、兩個騎著腳踏車趕上學的學生從旁邊經過,伴隨著清脆的鈴聲向擋路的汽車比中指。這樣的景象實在是太悠閒夢幻了。
劍橋原本是康河沼澤區旁的一個小市場,在十二世紀(差不多就是牛津發生學生與居民衝突的時期,詳情請見Day
3)由到此定居的聖方濟修士、道明修士和卡莫修士所創,至今已有八百多年的歷史,目前共擁有三十五個學院,三十個科學實驗室,六十一間圖書館及十間博物館,是世界最高學府與諾貝爾得獎者的搖籃之一。
趁著警衛還沒正式值班,Wayne帶著我們偷偷潛入一所學院參觀,穿過中庭與迴廊來到了一座橋,Wayne說:
『所謂的“劍橋”指的就是這裡,劍橋這個名稱也就是由這裡延伸出去的』
我想也許有很多人來過劍橋,卻未必“踏上”過劍橋,這是鮮為人知的難得機會,因此我在這橋上來回折返跑了好幾趟,難得來一次總要走個過癮。跑累了就倚在柱子旁欣賞康河和其他美麗風景,幻想著當年徐志摩在這裡求學的時候,說不定也曾經站在這個地方,思索著該怎麼結束他和元配張幼儀的婚姻,或者該怎麼再追求他口中的“靈魂伴侶”林徽音。不過那雖然浪漫詩意,但對於現在來說都已經是太遙遠的事了,眼前有一位對我們擺出狐疑臉色的警衛正緩緩走來,我們一致覺得趕緊閃人才是重點...顧不得徐志摩了。
我們在學區裡逛了一大圈,雖然不知道劍橋的實際面積到底有多大,不過這一圈已經足夠讓我的雙腳又發疼了,但話又說回來,能在這麼一個清涼美好的早晨,散步在劍橋豐富古意的建築裡的確是人生中再快活不過的事情了。嫣紅的藤蔓爬滿了建築物,樹木、草地修剪得整整齊齊,各個擁有悠久歷史的學院建築在早晨陽光的照射下都顯得容光煥發。康河無波地流過這一切,像是一面鏡子,映照出莫內的綺麗筆觸,每一個視角都是繽紛燦爛的連續畫作,讓人捨不得眨一下眼睛,而在康河上的每座小橋都有著自己獨特的丰姿,迎接著古往今來穿梭於兩岸的學子們,或許幾百年前這裡還有馬車,還有戴著黑色高禮帽和燕尾服的紳士、撐著小陽傘穿連身蕾絲洋裝的淑女們在橋上互道早安,那樣的景象真叫人嚮往。正當我們在橋上沉醉於幻想的時候,遠方的河面上有三隻雁鴨朝我們飛了過來,由遠而近,由小而大,由模糊...變清晰,最後牠們在離我們面前不到一公尺的地方飛過,那一瞬間,我可以清楚地看見牠們每一根油亮健康的羽毛,和拍動翅膀時所牽動的胸部肌肉,甚至是眼睛裡反映出我們三人驚艷的表情:『好美!真的好美!』,只可惜完全來不及拿起相機捕捉這一切,只能留在心中回憶。此時劍橋依舊沉靜,靜得彷彿不在人間。
又經過了幾座學院、繞過好幾個廣闊的草地庭園、幾道雕花繁複的黑色鐵門和幾條堪稱為綠色隧道的樹林小徑,最後才又回到街上,這時行人與車輛才多了起來,薄霧已經散去,四周的顏色更鮮明了。
來到劍橋絕對不能錯過的,當然就是在康河上“撐篙(Punting)”,我們往售票處走去,問清了價錢與時間後就挑了一艘船,Wayne已經有過經驗了,但是他之前是請船伕撐的,而這次我們決定自己玩玩。可別誤以為這船是牛津與劍橋百年來比賽用的賽艇,其實它們是截然不同的形式與用途,撐篙用的船是木造的且扁平淺底,將手肘擱在船緣邊,手指就可以輕觸到河面;長約五公尺,寬約一公尺的空間就算坐上四五個人還是相當舒適;船上有藍色的軟墊可以坐臥(若是有棉被會更好...^^);負責撐篙的人就站在船尾,拿著一根幾公尺長的金屬棍往河底戳刺推進當作動力。Wayne自告奮勇地站上船尾板,我和A-Yo則拿起相機四處張望。在地面上與在河上看到的景色其實是大異其趣的,因為所有的東西都往天上長,你得仰頭才能看得清楚,因此半斜著躺臥是最舒服的姿勢,也因為不用勞動雙腳,就更有一種大爺才有的愉悅心情。一開始Wayne對於方向的掌控還不是很熟悉,但是沒多久就已經拿穩了訣竅,因此我們前進得相當平穩。經過了幾座剛剛走過的橋感覺更是奇妙-剛剛還在上頭漫步,現在卻在橋下潛行,真是有趣。我點燃一根雪茄抽了起來,安靜且滿足地享受這悠閒的旅程,不自覺地又想起徐志摩的詩來:『尋夢?撐一支長篙,向青草更青處漫溯』,原來這傢伙在好幾十年前就已經享受著這樣的生活,真是...過太爽,我把雪茄遞給Wayne,他叼根菸的樣子乍看之下還真有點像威尼斯的船伕。
撐篙的經驗的確相當好玩,河水很冰,因此棍子也很冰,袖子得捲起來才不會弄濕衣服,這河說淺不淺說深也不深,棍子頂到河底時會恰好留一段距離讓人使力推進,推進完了之後將棍子收回再繼續戳刺前方的河底,其實這部分並不難,難的是在控制方向,雖然船上還有一隻小槳可以輔助,但大部分還是要靠船尾的掌握,你得像搖槳一樣在水裡搖那根長棍-向左後方擺,船就向左前方前進,反則亦然,這是需要巧妙平衡感與費力的動作,不過聰明如我,也花不了多久時間就完全熟悉了,A-Yo說:『你叼菸看起來很像越南的船伕耶∼』,恁娘咧...偶的氣質有差那麼多嗎?要不是河水太冰我還真想翻船。過了不久換A-Yo上場,這傢伙大概是耳蝸管出了問題,自從掌舵之後我們要不就是撞上河邊或其他出現在河面的東西,要不就是活像遇上鬼擋牆一樣不停地打轉,不論我和Wayne怎麼解釋,這艘船就只是一直順時針地在原地轉圈圈,頂多頂多...變成逆時針地在原地轉圈圈,我都快吐了...。
由於全程要花很久的時間,因此我們將A-Yo裝在一個麻布袋裡面,然後繼續前進到一個比較寬闊的地方折返,但回程還是禁不住他的苦苦哀求,所以讓他再試了一次,這一次不但更勝以往(轉圈圈的速度更快了!嘔...),還吸引了為數不少的民眾圍觀,我們趁著SNG車還沒趕到現場,又把A-Yo裝回麻布袋之後便匆匆駛離。回程遇上了另外兩艘扁舟,上頭載滿了胖嘟嘟、灰白頭髮的觀光客,他們的船伕分別是一男一女,穿著藍色襯衫黑背心,頭戴扁草帽,在來此之前我曾聽說過這裡的船伕都是兼差的劍橋學生,而且男的“不帥不用錢”,全程還會詳細介紹各個學院的歷史與故事,如今眼見為憑...還真的帥到不行(女性朋友有機會一定要叫一個來試試...我是說...來撐船),至於那個女的...我覺得比較像是打橄欖球的,居然比我還魁梧,......還是自己撐有趣多了。
我想我永遠也忘不了康河與劍橋,這是個多麼美的地方,冰冷的河水在指尖流動、柔韌的柳葉在身上掃過、隨侍船側的小雁鴨們和一幅幅不斷流轉的美麗風景畫作...
『輕輕的我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
我輕輕的招手,作別西天的雲彩。
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陽中的新娘;
波光的豔影,在我心頭蕩漾。
軟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搖;
在康河的柔波,我甘心作一條水草。
那榆蔭下的一潭,不是清泉是天上的虹;
揉碎在浮藻間,沉澱彩虹似的夢。
尋夢,撐支長篙,向青草更青處漫溯;
滿載一船星輝,在星輝斑爛裡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悄悄是別離的笙簫;
夏蟲也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來;
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別說我佔篇幅,直到此刻我才能完全地感受這詩中的一字一句。恨不成詩人寫不出詩,只能說...這地方真他媽的棒極了!
回到岸上之後,我們到昨晚經過的商店街買酒瓶,還在一間模型店搜購了一些《魔戒》的金屬未塗裝模型(好貴...ToT),然後在一間中國餐館點了炒飯當作午餐(色香齊全味不足...可惜),然後離開劍橋往倫敦去。
典型的倫敦氣候-天空灰濛,偶爾飄點小雨,空氣污濁且濕冷,就和十天前剛到的時候一模一樣。我們把車上的東西清出來準備還車,路旁堆了我們三個人的行李和一堆雜物,活像座垃圾山。在Wayne還車並和服務人員吵架的同時,我和A-Yo在外頭看守家當,並對晚上要看的音樂劇充滿無比期待。沒錯!我們要去“倫敦劇院區(West
End)”看音樂劇!但別以為我們是要看《歌劇魅影》、《悲慘世界》或是《孤星淚》,那對我來說難度實在太高也太沉悶了些,我們要看的是迪士尼經典動畫改編的《獅子王(The
Lion King)》。自從它1997年11月13日在紐約首演以來就在全球刮起一陣旋風,直到今日還是場場爆滿座無虛席,我們千里迢迢來到倫敦又怎能錯過這樣的經典名劇呢?......我才不要看什麼歌劇魅影...書都看到快睡著了說...-_-。
還了車之後我們打算先到劇院買票然後再找今晚過夜的地方,於是我們招了一輛倫敦著名的黑色計程車(內部空間實在有夠大,除了司機之外至少還可以塞下五個大人...包括我們的旅行箱),一邊向劇院趕去一邊向司機打聽旅館(只要告知預算和要求,他們就能載你到合適的地方而且一路上態度都非常親切,只是那錶跳得有點誇張,跟眨眼睛的頻率差不多,我簡直就想跳車了...)。上演《獅子王》的劇院叫做“Lyceum
Theatre”,而附近幾乎走個三五步就有另一間歌劇院,我只要想到前陣子在台灣引起轟動的《貓》在這裡卻是天天上演就感到非常羨慕(因為偶買不到票...嗚...ToT)。半個小時後Wayne已經幫我們買好票了,接下來便要提著笨重的行李往旅館去。我們走了很遠的路,經過一區有很多街頭藝人的地方(有人耍棍、有人拋球、有人跳舞和唱歌,還有人一動也不動跟蠟像一樣),坐了一段地鐵,又經過了一段滿是商店與人潮的街道,最後才找到一間旅館。累嗎?累屎了!要休息嗎?決不!
放下行李之後身上頓時輕了不少,我們又馬上往外頭衝去,在商店街旁跳上一輛雙層巴士,看著傍晚湧出的人潮在街上摩肩擦踵好不熱鬧。
『其實這些人裡面有三成以上都是觀光客...』Wayne說
我們在地鐵站附近下車(我們買的是“一日旅遊卡(One
Day Travel Card)”,可以隨意搭乘地鐵或市內公車,但是卻沒有人查票),回到劇院區之前繞到“倫敦華埠(中國城)”附近晃了一下,也許是開了燈的關係,這裡的感覺比在曼徹斯特的中國城要好上許多,燈光明亮環境整潔,大紅色的傳統牌樓與路柱更增添了幾分東方的味道。趁著離開演的時間還久,我們找了一間專賣蛋糕和甜點的店坐下來休息,我點了一塊新鮮的草莓蛋糕,那滋味真是好得難以言喻,每一口都散發著甜滋滋又綿密的口感,和香郁的紅茶搭配起來更是天衣無縫,也難怪店外有那麼多人大排長龍了。吃完甜食又想吃點鹹的,於是我們又殺到別間店啃了一份薄披薩,然後才心滿意足地回到街上繼續閒晃。最後是在一處購物中心打發掉開演前的最後一段時間。
等我們到達劇院時門外已經擠了不少人,大多是在對服務人員咆哮:
『請問我的座位在哪裡?』
『什麼!?已經沒有票了?』
『為什麼不能帶寵物進去!?叫你們經理給我屎出來!』...等等
我和A-Yo閃過這些瘋子之後順利的進入劇院找到座位(按照慣例...Wayne又去逛街瞎拼了),我們坐在二樓(總共有三層)前方第二排中央的座位,俯瞰舞台一覽無遺,視野非常好(在此向Wayne致敬);室內的裝潢雕刻相當華麗,還有隱密的兩側VIP包廂可供選擇,說到這...在我右前方的包廂裡就坐了一對情侶,東方人,男的長相普通戴副眼鏡,抱著油晃晃肥滋滋的女友在眾目睽睽之下上演《失樂園》的劇碼,我很想投下50便士拿起座位前的望遠鏡,偷窺?不...我想丟出去擊斃他們其中一個...隨便哪一個都可以。剩下一分鐘開演,整個劇院又是爆滿的場面,有不少人是扶老攜幼全家一起來的,我突然擔心起來...這音樂劇會不會是比較適合小孩子看的(你知道我意思),但一分鐘後,我感謝上帝讓我有機會坐在這裡。
一盞聚光燈突然從黑暗中亮起,照在一位巫師裝扮的女人身上,她開口便唱,聲音宏亮高亢,樂團隨即開始演奏,看過《獅子王》的電影嗎?一開場是非洲草原的日出景象,各式各樣的動物如長頸鹿、羚羊、獵豹、斑馬...等都歡欣地在草原上奔跑,因為獅王木法沙的兒子在今天誕生了,他們要趕往榮耀之岩參加這盛大的聚會。沒想到電影中的場景竟然都在舞台上維妙維肖地呈現了出來,尤其是當一隻大象從樓下觀眾席中緩緩地往舞台移動時,更是引起了場內一陣鼓掌與歡呼聲,加上激昂澎湃的音樂更是讓人感動莫名。這齣音樂劇不愧是有史以來耗資最鉅的劇碼,專業的舞台演員與樂團,極盡巧思的道具和佈景,超水準的美術設計(服裝、造型)和好幾首電影原聲帶裡不曾出現的嶄新樂曲...等等,都讓人大呼過癮!除了盛大的開場之外,我還喜歡大象墳場那一幕,而最令人難忘的還是莫過於野牛遷徙的浩大場面。而所有的角色:狒狒拉飛奇(就是開場的那個巫師)、獅王木法沙(的確很有國王的威嚴)、刀疤施卡(其實是個冷面笑匠)、犀鳥沙祖、小辛巴、小娜娜、成年辛巴、成年娜娜、鼬貓丁滿和疣豬彭彭(我最愛他們倆!)、土狼(桑琪、班仔、阿德)...等主要角色都扮演得活靈活現恰如其份,謝幕時每一位都得到了熱烈的掌聲,拍得我手都紅了。各位如果有機會到英國或美國(票價是英國的兩倍...不知道為什麼)請記得一定要去看(最近聽說日本也有了),如果短時間還沒有機會去,請到以下網址:http://www.disney.co.uk/MusicalTheatre/TheLionKing/home/index.html,在上方選單倒數第三個「Fun
Stuff」裡面有「Watch & Listen」的選項,點進去之後有兩段剪輯過的精采片段,需要QuickTime播放器才能觀看,如果沒有這個播放器的話下面有個按鈕可以下載,不看會後悔!影片下方有現場收音的歌曲片段,「Screensaver」和「Wallpaper」裡頭也有一些劇照可供觀賞,在此誠摯的跟大家分享。...我愛迪士尼。
看完歌劇,天空已經完全暗了,夜晚的倫敦燈光璀璨,大概是受剛剛熱鬧的氣氛影響,現在雖然氣溫很低,但我們卻一點也不覺得寒冷。我們和Wayne碰頭的第一件事就是緊緊地抱住他:『謝謝你帶我們來看獅子王,可以讓我親你一下嗎?』。難怪有人說夜晚的倫敦比白天美麗,從劇院區一路走來,每一棟建築物都像是急著為世人展示的藝術品一樣打上了明亮的燈光,尤其是被“國家美術館(National
Gallery)”及“國家人像美術館(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所包圍著的“特拉法加廣場(Trafalgar
Square)”,這裡簡直就是金碧輝煌,除了兩座美術館雄偉的建築之外,中間還有一座美麗的噴水池,而更引人注目的莫過於高185呎的“納爾遜紀念碑(Nelson’s
Column)”,這是為了紀念在“特拉法加戰役”中戰勝拿破崙卻不幸喪生的納爾遜爵士而建造的。這座廣場是倫敦在除夕或重大節日時狂歡的集會場所,也是許多觀光客的必要造訪之地,聽說白天有很多鴿子可以玩,不過現在我連一坨鳥屎也沒瞧見(回到台灣的一個半月後英國政府宣佈自2003年11月16日起特拉法加廣場禁止餵鴿,......早知道拼屎也要抓一隻來餵一下)。
我們順著國會大道往大笨鐘的方向前進,聽Wayne介紹哪裡(或是哪個方向)是“白廳(Whitehall)”、哪裡是“白金漢宮(Buckingham
Palace)”、“西敏寺(Westminster Abbey)”和“唐寧街十號(No.10
Donning Street)-首相官邸”, 一路上我們說說笑笑,心情非常的愉快,『HAKUNA
MATATA!』獅子王的餘溫還在...^o^。
記得第一天行經“大笨鐘(Big Ben)”的時候僅是匆匆一瞥,並沒有好好地欣賞這座百年建築(1859年建造),連後頭的“英國國會大廈(House
of Parliament)”也沒有仔細看過,它們算是英國的政治中心也是絕對的地標,如今在燈光氣氛的籠罩之下,完全彰顯了它們在英國人心中不可動搖的地位與印象,也讓我這外國人不禁深深地讚嘆!來人呀!把新光三越跟101給我拆了...什麼鬼玩意兒...。我們在橋上站了許多,不只看大笨鐘...也欣賞泰晤士河兩岸的建築,摩天輪還在緩緩地轉動,河水流得很急,雲層很低,風很冷。突然間有一股感傷的情緒湧上來,大概是因為要離開了的關係吧!或者是因為看著巨大湍急的河流,或者是站在歷史強權的中心點,或者只是因為想家......,不過這情緒很快地就被別的事情給分散掉注意力了。
『Wayne...為什麼這個國家的人老是愛慢跑?』我問。
『因為他們注重健康呀...』
『既然注重健康那為什麼不選空氣好一點、人少一點的清晨慢跑咧?』其實我被自己的這問題困擾很久了,大概是來這的第二天就有這個疑惑了。
『因為英國人很變態,有很多殺人狂專門找晨跑的人下手』Wayne說。
呵...這國家的人可真是奇妙,專殺晨跑的人耶...。
我們過橋走到對岸,經過County Hall Gallery,這裡正在展出超現實主義大師“達利(Dali,
Salvador)”的作品;而旁邊的Saatchi Gallery則是相當有名的裝置藝術展覽館(聽說老闆是個超有錢的怪咖,品味異於常人,但只要他看上你的作品,我想以後應該就不愁吃穿了(不殺價的聽說...)),裡頭有許多著名的作品,於是我們非常興奮地決定明天離開之前一定要來參觀一下。
走到摩天輪時才發現它原來是這麼的巨大,每顆玻璃蛋(就是裝人的那個東西)裡頭至少可以乘坐二十幾個人,而整座摩天輪又至少有三十幾顆蛋,哇∼∼那可真是壯觀呀∼!摩天輪的後方有一個小公園,整齊排列的路樹上結滿了藍色的燈泡,而在最後面投射過來的雷射光束還不斷地變換花樣,這場景簡直就是拍日劇的絕佳地點,實在浪漫到不行...,可惜身邊這兩隻都是種公...唉∼也難怪我會感傷∼。休息片刻之後我們走了另一座橋回到對岸,地鐵此時已經冷冷清清,但就一座世界上最早建設的地鐵來說,此時它還是讓人感到十分舒適與溫暖,不像我以往在台北車站搭夜車的經驗,感覺像是要連人帶車一起開進異次元空間一樣恐怖。出了地鐵離旅館還有一小段距離,Wayne和A-Yo在一間正準備打烊的中國餐館點了外帶炒麵,但我眼睜睜地看到夥計將剩麵剩飯通通攪在一起裝進盒裡,實在有點噁心,所以我到對面商店買了兩塊麵包和牛奶等回到旅館充飢。等公車的時候他們兩個已經狂嗑了起來,我則在公車亭外抽菸。過一會兒一輛警車停在店門口,一位警察鑽進剛拉下的鐵門裡面,出來時手裡也拿了一個餐盒,我實在不敢想像裡面裝的東西長什麼樣,只想代替所有的中國人向他道歉,中國人不吃餿水的其實。
接下來又發生了一件有趣的事:警車走了之後,一個高我一點點卻壯我很多的黑人向我走過來。
『請問你有菸嗎?』他口氣還不錯。
『有啊∼挪∼』我從菸盒裡拿了一根示意要他收下。
他突然雙手合十露出哀求的表情:『這位好心的大爺...可不可以請你...ㄚ!您是日本還是中國人呀?』
我感覺苗頭不對,看了一下Wayne之後我說:『日本人...(實在愧對祖先...但我想日本人在這裡應該比較受尊重,應該不致於讓我惹上麻煩)』
他拿出一些零錢來:『哎呀∼好心的日本大爺,我這裡有幾塊錢,可不可以買你幾根香菸呀?』
我則把菸盒打開:『要幾根拿去...不用錢...』我面帶著笑容。
『那怎麼可以!我這裡有錢呀...你看...我數給你看』他還喋喋不休。
我轉頭回到亭內坐在Wayne旁邊:『怎辦?這傢伙是在衝啥小?』
『別理他』Wayne繼續老神在在地扒麵。
那黑人又追了過來:『你看嘛...我有錢...』
這時後面經過一個背著包包的年輕男人,看到這景象便向那黑人喊:『你不要在這裡鬧事行不行?』
黑人大吼:『干你屁事呀!馬的...FQ(這我就不翻譯了)!!』
年輕男人回了幾句後便過馬路到對面去了,這時我又再把菸拿出來:『拿去吧!』
那傢伙伸手進去抓了一把,然後衝到對面跟剛剛那男的互推了起來:
『FQ!!』
『我才FQ咧!』
Wayne將吃完的餐盒蓋了起來,示意得趕緊離開是非之地,於是我們快步走到下一個站牌,抓了一輛公車就跳上去,『馬的...這次損失大了,搶菸跟搶錢其實沒兩樣』我心裡正淌血,早上剛買的現在卻剩不到一半,Wayne說:『呵呵∼他喝醉了,別理他就沒事了』,我實在佩服Wayne,但卻不是佩服他處裡事情的能力,而是他有辦法在昏暗的燈光下,判斷一個黑成一團而且平常走路就左搖右晃的黑人是不是喝醉了,這可真是厲害,而且他滿身都是香水味呢!
回到旅館時已經很晚,大門都鎖了起來(可能是因為治安不好的關係),回到房間之後雙腳幾乎失去知覺,累嗎?累屎了!睡覺吧...決不!這是我們在英國的最後一個夜晚,說什麼也要再玩一下,但是Wayne卻把撲克牌留在曼城了(真是豬頭...旅行的夜晚怎能沒有撲克牌),電視節目又無聊得很,我在窗邊無奈地又抽了一根菸,吃完麵包和牛奶,然後回到床上等浴室,睜開眼睛時...他媽的已經天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