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立子異言堂 |
．文章構想時間：2005/04/11 |
| ■文章標題：飄雪尋燕圖
■前言︰ 小說不予前言，以防破壞小說的磅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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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citygirl | ￭文章主分類：無法分類 | ￭文章子分類：小說 | ||
1--那一幅美麗的圖畫--（第一人稱﹕阿誠）背景音樂﹕恰克與飛鳥--邂逅（日劇東京仙屢奇緣主題曲）時間點﹕1995年10月。 『裝著紅酒的陶壺﹐左邊的柳橙的前方的李子飄來的香味﹐送來了初戀的甜味』 手中的炭筆飛舞著﹐由一條線虛構的桌面上﹐我慢慢奉上了我的供品﹐首先是紅酒﹐陶壺﹐柳橙﹐再來是李子﹐我對藝術的熱愛奉上的供品。隨著筆觸的肯定度﹐光線的對比度﹐物品的空間度﹐供品的香味﹐越來越明顯﹐越來越強烈。清楚一點﹐再肯定一點﹐更要逼真﹐逼真到我真的可以伸手就抓的到﹐感受的到這些供品的觸感跟溫度﹐雖然這些塑膠製的物品沒有溫度。我摸的清楚﹐可是沒有摸到溫度。 「阿誠﹐」﹐坐我右邊的井杭說﹐「你怎麼連一個簡單的柳橙也可以畫那麼久﹐連皮上面的一點一點的都全畫﹖老師不是說只要把輪廓畫好﹐光影調好﹐不用講究真實性嗎﹖你花時間點那麼久﹐又不會影響評分標準﹐不要做白工了啦。」 我回說﹐「說我的毛病是龜毛﹐那你呢﹖連光線照下來﹐影子在左邊還是右邊都畫錯﹐專心點啦。你看你﹐你在看哪﹖」 井杭的眼光﹐順著一條無形的拋物線﹐從他的左方﹐也就是我﹐掃到我的前方﹐坐我正對面的一個女孩身上。（我們是把靜物放在中間﹐圍成一圈畫它。） 「你喜歡她﹖那是誰﹖」我問。 「拜託﹐你都上國二了﹐全校的正妹沒有在開學第一個月全部調查清楚也就算了﹐你居然連全班的正妹都沒有全部認識﹐太混了你﹐你難道真的以為來學校就只是為了唸書﹖」 「好了啦﹐我知道我的釣功沒有姜太公您高強﹐所以徒兒今天來向您請教﹐對面的野花到底是什麼花。」 「你們在聊什麼阿﹖」坐我左邊的森悅問。同樣的她注意到了井杭的拋物線﹐以及線尾的大魚。 「她叫高燕蓉﹐學號12號﹐星座是金牛座﹐興趣是畫畫跟聽音樂。如果想知道她的電話跟地址﹐這個禮拜的數學功課全幫我寫﹔如果三圍也想知道﹐英文功課也拜託...」 「不用﹐我不想就為了這個不熟的女生被你威脅﹐你講給井杭聽就好了﹐他很樂意被你威脅﹐噢不是﹐應該是他非常享受被你威脅才對。」我打斷她。 自從認識森悅﹐我深深體會到﹐這個世界雖是被有錢有勢的人統治﹐可是卻被美眉掌控的道理。森悅的三圍﹐讀者必須付出相當的代價我才能於以告知﹐所以不說也罷。她沒有特別有錢﹐可是她的三圍跟聲音為她賺來了每個禮拜的功課代寫﹐午餐免費﹐外加蒼蠅們的護送。雖然如此﹐井杭以及其他一些蒼蠅﹐非常樂意被她威脅。而且身為井杭的損友﹐我非常樂意成全井杭的荷包跟愛寫功課的癮。 我不是愛唱高調﹐只是我實在是不會去喜歡上﹐像森悅那樣只有外表好看的女孩。我喜歡跟我一樣﹐喜歡聽音樂﹐愛畫畫﹐又會做小東西的可愛女孩。為了看看高燕蓉是怎樣的女孩﹐我悄然繞到她後面看她的畫。她的筆觸自然﹐努力捕捉從紙外照進紙內的光﹐以及留下的影子。畫的不錯﹐我心想。剛剛在對面她跟我前面有畫板擋住﹐看不清楚﹐於是我把橡皮擦滾到她的座位下﹐請她幫忙撿。她彎下腰時﹐頸背的白皙閃出一縷白光﹔她回過頭時﹐她的眼眸閃爍一絲靈動光彩﹐光打在我的眼底。她清亮的嗓音說﹐「同學﹐你的。」遞給我橡皮擦以後﹐就回頭繼續作畫。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光傳導速度比聲音快。而影像﹐不用跟光與聲音賽跑﹐因為它一直都在哪﹐只是無聲的等著人們注意到。她有張圓圓的白臉﹐略細的眉毛﹐會笑的雙眼﹐小小的鼻子﹐以及線條平和的嘴唇。臉的結構勻稱舒展﹐有一股寧靜溫和的氣質。我不相信一見鍾情﹐不過我相信剎那間的美麗。牢記了她的名字﹐我打算日後觀察她﹐看看我是否會慢慢發掘到更多她的美。這是我這輩子﹐第二次﹐看到比美術館的畫更美的圖畫。 2--美景收盡的幸福摩天輪--背景音樂﹕陳奕迅--「幸福摩天輪」 我小時候去遊樂園很喜歡坐摩天輪﹐除了因為那時我沒種﹐不敢坐其他刺激的遊樂設施以外﹐我喜歡安全的坐在摩天輪的車廂裡面﹐從高空看下去整個遊樂園的景致﹐我更是喜歡在晚上坐﹐整個遊樂園燈火通明﹐好像一個歡樂溫暖的天堂﹐只有歡笑﹐沒有煩惱。直到我有一天在學校的教室﹐站在一個坐在我右後方的女孩身旁﹐我從上往下看她的容顏﹐我才盡收了﹐從高空看下去的﹐比歡樂溫暖的遊樂園還美的美景。那一年﹐我才國小三年級。而坐在我右後方的何雪馨的身影﹐在我那時年稚的內心世界﹐建起了一個歡樂溫暖的遊樂園﹐直到我小學五年級分班為止。 記得小三第一次美勞課﹐老師出了個不知道算簡單還是難的題目﹐「美景」。遊樂園東西太多﹐太難畫了﹐所以我選擇畫奧萬大的楓林。我在紙上畫了上次去奧萬大賞楓的情景﹐稚拙的線條﹐讓我在紙上的楓林裡﹐笨拙的笑著。楓林的部份很簡單﹐只要拿起水彩筆﹐一筆完成一棵樹幹﹐隨便撇幾隻樹枝﹐然後把楓葉的部份全部用點的部份點滿整個畫面就好了。看到鄰座的幾個同學﹐一筆一筆的畫樹葉﹐我心裡暗暗偷笑。畫完後﹐坐在椅子上看看別人的畫。突然我看到一個跟我英雄所見略同的女生﹐右後方的單馬尾女同學﹐她的紙上也是一點一點的一大片。白色的點﹖而且後面還有線﹖她畫的是什麼樹﹖ 我好奇地走過去問她在畫什麼。「我在畫流星。」她抬起頭來說。她圓圓的臉﹐稀少的眉毛﹐雪亮的眼睛﹐高挺的鼻子﹐小巧的嘴巴﹐閃亮的呈現在我的面前。 「你看過流星﹖好好噢﹐我都沒看過。」我羨慕的說。 「嗯﹐流星真的很好看﹐你有機會一定要看看。」她笑說。 「你畫的好漂亮。你叫什麼名字﹖」我問。 「我叫何雪馨﹐不過你叫我小雪吧﹐。」她說。 「為什麼﹖」我問。「因為我最希望看到的美景是下雪。」她說。 跟她認識久了﹐知道她喜歡畫畫﹐為了希望跟她多一點話題﹐而且她的畫會給我一種單純快樂的感覺﹐我請媽媽幫我報名繪畫班。不敢奢望畫的跟她一樣好﹐不過希望她能籍此多注意到我。她不但喜歡畫畫﹐而且喜歡做小東西﹐這個倒是我本來就很有興趣。她對藝術的愛好與投入﹐以及她筆下一幅幅的美景﹐點燃了我追求藝術的動機以及衍生出了往後繪畫的道路。 美景不長﹐很快的﹐我們就昇小學五年級﹐要分班了。我們彼此交換電話﹐約好要繼續保持聯絡。結果她昇上五年級不久就轉校了﹐而她也從來沒有打電話給我。剛上國一時﹐她的朋友告訴我﹐她有喜歡的人了。我終究沒有跟她一起看流星﹐可我知道﹐她這顆流星﹐早劃過我的內心世界﹐留下一道美麗的拋物線﹐消失了。 3--是畫中少女走了出來﹐還是我走進了畫裡﹖背景音樂﹕ItzhakPerlman--ScentOfAWomanTango（電影『女人香』主題曲）。 回到1995年十月﹐我遇見燕蓉的時候。那天上完美術課後幾天﹐學校舉辦電影觀賞會﹐是1982年的電影『女人香』。我想約燕蓉出來﹐所以拉井杭約了森悅出來﹐這樣燕蓉才不會覺得突兀。那天的電影不錯﹐尤其是盲人軍官靠著敏銳的嗅覺﹐與宴會中的一個美麗女子跳探戈時﹐時而柔美時而磅礡的旋律﹐激盪著我的內耳﹐同時使我不由自主的想往燕蓉那挪一點。轉頭看看燕蓉﹐她也聚精會神的看著。她突然看了我一眼﹐嚇了我一跳﹐我趕緊轉向螢幕。她的眼神在我身上停頓兩秒﹐又轉了回去。在這個時候﹐剛好音樂結束﹐最後旋律留下的三個大驚嘆號﹐在我的心上打鼓。我知道﹐我喜歡上她了。 接著﹐寒假到了﹐寒假期間﹐意外收到了燕蓉的賀年片﹐我好開心。卡上只有一幅她的自畫像﹐眼神的部份詡詡如生﹐好像要帶領著整個身體從畫中走出來﹐可同時﹐我也感受到她的眼神﹐似乎要把我拉進畫裡了。她同時也做了一些小東西﹐跟卡片一起寄過來﹐讓我激賞於她可愛的外表下﹐居然也有如此巧思。 自此之後﹐我更努力的調查﹐才知道原來我們班上有七個男生喜歡她﹐包括我的損友井杭跟若泉。雖然井杭愛開玩笑﹐可是我知道他還有分寸﹐可是若泉就比較不正經﹐常講些黃色笑話﹐自以為很幽默。不過很多人都是這樣﹐我就不太在意。我一直在注意﹐她到底比較喜歡誰﹐可是卻看不出來﹐不過一堂輔導課﹐卻給了我迫在眉睫的提示。 輔導課時﹐老師要班上同學做卡片給彼此﹐有鼓勵卡跟感謝卡兩種﹐多半是送鼓勵卡為多﹐感謝卡通常只會送給喜歡的或是就是好友。（我心裡暗暗惋惜怎麼沒有去死卡﹐這樣我就可以送給井杭跟若泉。）我在班上很有人緣而且蠻皮的﹐所以收到很多鼓勵卡﹐令我興奮的是﹐只有燕蓉送我感謝卡。我突然覺得我比井杭跟若泉長高了十公分。 剛剛才提到若泉這人有點不正經﹐果不其然﹐過幾天﹐他跟我聊到他想上燕蓉。我嚇到了﹐我不容許我心目中的天使受到欺負。我後來跑去找井杭﹐要他去警告燕蓉﹐要她小心點﹐井杭說他才那麼笨。 「你不要太重色輕友了﹐少陷害我。我要是跟燕蓉這樣說了﹐她一定不會先懷疑若泉﹐而會鄙視我的不正經。不正經的是若泉﹐又不是我﹐我才沒那麼笨﹐去讓她討厭我。」井杭這麼說。 兩天後﹐上體育課時﹐休息時間燕蓉過來跟我聊天。她說她覺得我個性比若泉好。下堂課下課﹐井杭跟我說﹐若泉已經知道我想告訴燕蓉小心他﹐若泉要我不要太過份﹐告他的密。我覺得很冤枉﹐我只是想保護她﹐不希望她受傷而已﹐這有錯嗎﹖ 有一天﹐我﹐燕蓉﹐井杭﹐森悅﹐以及其他幾個朋友一起去九份玩。走過電影『悲情城市』中的老街﹐以前那個時代的悲歡離合﹐早已褪去﹐如今留下的﹐是滿街好吃的小吃跟古樸的手工藝品店。以前媽媽有帶我來這裡買東西﹐就是尚方寶劍﹐一根細長的木棍﹐尾端綁著白竹與紅線﹐是買來當我們家家法﹐教訓我的﹐哎。吃了著名的九份芋圓後﹐我們走到了一家手工藝品店。燕蓉看上了一條手鏈﹐兩百元﹐是一條水藍色的線串起一隻銀色海豚﹐可她下不了決心買。我當然很想買給她﹐於是我問她是否可以讓我買給她。 「你喜歡我送你好不好﹖」我問。 「你為什麼要送我﹖今天又不是我的生日還什麼的。」她說。 「呃﹐就因為你喜歡阿。」我問。 「謝謝﹐你是很好的人﹐不用麻煩了。」她說完以後就跑去找森悅聊天了。 從我收到有九份古味的好人牌後﹐我跟她的關係開始變味。漸漸的﹐同學們看出了我的猛烈追求﹐而常常開玩笑說她是我的女朋友﹐而她開始以她要專心唸書﹐不想談感情為由﹐慢慢拒絕所有對她有意思的人。當我在那年暑假送她我做的小東西後﹐她說我們沒有那麼熟﹐不用做那麼東西給她﹐這樣很奇怪。看著她以前送的那張賀年卡﹐仿彿畫中的少女又走回畫中﹐而那紙就成了阻隔我們的地獄忘川﹐她跨過忘川後﹐心就不再回頭。 4--夏夜晚風﹐伴我向前走。背景音樂﹕伍佰--夏夜晚風和林強--向前走。 夏夜涼爽的夜晚﹐我獨自站在校園門口﹐悄悄的慶祝我國中畢業。晚風徐徐﹐吹不掉我的懮愁﹐以及那天早上叫我痛心的回憶。 那天早上﹐是大家最後一次在同一間教室上課。同學們彼此交換簽畢業紀念冊﹐離情依依。幾乎全班都簽了我的畢業紀念冊﹐就連燕蓉的好友們都簽了。雖然﹐她們知道燕蓉不喜歡我﹐也不再跟我說話﹐但她們沒有因此而也跟著討厭我。但﹐就只有燕蓉不肯簽﹐也不願理我。一想到她說我們不熟﹐她不知道要在我的畢業紀念冊上寫什麼﹐所以拒簽﹐我就很痛心。 下課後﹐她把我找到頂樓講話﹐拿出一個大袋子﹐裡面裝的是所有我送她的東西﹐大多是我親手做的卡片跟小東西。她就在這天﹐宣佈跟我絕交﹐把這些東西還給我。我當時氣憤不已﹐於是我要她等在原地﹐我跑回教室﹐打開屬於我的置物櫃﹐她送我的東西﹐我走到哪帶到哪﹐捨不得它們離開我的視線﹐讓我感受不到她的情意。我拿了這些東西跑回頂樓﹐還給了她。多年後我很後悔﹐因為當我想念她時﹐已經沒有任何有她手中溫度的東西留在我身邊了。 上了高中﹐三年沒有她的日子﹐過的好快﹐一下子又到了我畢業的時候﹐高中畢業。這期間﹐雖然沒有見過她﹐但我常從森悅那裡打聽消息。當然﹐打聽消息的代價不再是幫忙寫功課﹐而是請吃飯之類的。燕蓉上的是女校﹐所以沒有交男朋友。這讓我稍覺得安慰﹐雖然我知道總有一天她會選擇一個男人﹐而且那男人可能不會是我﹐但在那天來到之前﹐只要她還沒選擇﹐我就有希望。高中畢業後﹐我們家就移民美國德州﹐我在那裡念大學。臨走前﹐燕蓉跟我見了面﹐她拿給我一張蔡依林的CD﹐跟我道別。總算﹐我有了一樣有她手溫的東西。 帶著不確定的等待﹐以及對燕蓉的不捨﹐我調整我的羅盤﹐對準太平洋另一邊的美國﹐挾帶著夏夜的離別晚風﹐向前走。 5--當現代救世軍闖進共和城堡背景音樂﹕Enigma-ModernCrusader。 來到美國一年後﹐我培養出做模型以及做網站的樂趣。我立志建造一個網站來抒發以及表示我對燕蓉的愛﹐而這個網站叫『燕子共和城堡』﹐取燕蓉的燕。我常常在台灣的火車模型網站貼我的作品﹐火車、大砲、坦克、船艦、小型歐洲房屋和城堡﹐什麼都做。這個網站絕大部份網友都是男生﹐只有一個半的是女生。為什麼說是一個半﹖因為那個一半的就是我。 我常常貼我的作品﹐順便為我將要做好的網站宣傳。為了怕燕蓉有一天看到這個網站﹐看出來我做這個網站是為了她﹐她可能會覺得反感跟生氣﹐就像當時國中同學看出來我對她的用心﹐而讓她很窘﹐進而變成她討厭我。所以﹐我在網路上都介紹自己是女的﹐而在告訴別人我為了燕蓉建造網站時﹐都把燕蓉講成『我喜歡的男生』。當這個網站的男網友們看到我是女的﹐基於物以稀為貴﹐常常追求我﹐而我都以我已經有喜歡的人為由拒絕了他們。我獨自躲在我漸漸打造出來的城堡裡﹐窺伺著外面的世界﹐並且阻止任何人進入﹐不論是男是女。男的﹐我當然要擋下來﹐因為我不是玻璃﹔女的﹐我無意為燕蓉以外的女孩動情﹐所以我也擋下。 我在火車網站築起城牆﹐擋下所有的人進入﹐卻沒想到一旦我帶著我的城堡﹐去別的網站闖蕩﹐還是有可能被侵入。在偶然地去了一個星座留言版後﹐我更加的肯定﹐如果我的城堡是電腦﹐那我的城牆就是很爛的防火牆。 雖然我的興趣是做模型﹐但我有時候也去星座網站看看自己跟燕蓉的星座速配指數。 一天﹐我偶然地逛進了一個星座留言版﹐赫然看到了一個奇怪的匿稱﹐『現代救世軍軍官』。我猜想這個人是男的﹐而我是以女生的身份來逛﹐可不要像在火車網站一樣﹐被一群男網友追﹐但這個人的寫作語氣﹐看起來好像女的。我心想﹐就算女的也有軍官的﹐搞不好這個人真的是女的。好奇心驅使下﹐我回應了這位軍官的文章﹐而他也回應了我。我留下了我的MSN﹐好進一步跟他談。 一開始我跟他聊天﹐就被他嚇了一跳﹐一會叫我小妞﹐一會又誇我可愛﹐不過後來我終於搞清楚她是女的了﹐而且我也告訴她我是男的。本來怕她知道我是男的﹐會想追我﹐好在她說她已經有喜歡的男生﹐所以我就放心了。就這樣﹐我未完成的城堡﹐有了第一個訪客﹐而她成為網路上唯一知道我是男生的網友。 我告訴軍官我對燕蓉的思念﹐而她非常喜歡聽我講我跟燕蓉的故事。雖然我不想讓燕蓉知道我對她的愛﹐但是軍官覺得她有我這樣愛她的男人﹐而她卻不知道﹐對我跟她而言﹐都很可惜、很遺憾。於是﹐她趕在我的網站完成之前﹐透過我口述她記錄的方式﹐寫下我跟燕蓉的故事﹐並貼在網路上。 雖然軍官幫故事中的人都取了假名﹐但終究還是被故事中的人看穿﹐而第一個看到這個故事的﹐就是當年的好友井杭。他告訴燕蓉這個故事﹐並且告訴燕蓉﹐無論她怎麼想﹐都必須告訴我她的感受。如果她被我感動了﹐就應該告訴我﹐甚至答應跟我交往﹔如果她還是不喜歡我﹐還是應該告訴我﹐畢竟我等了她十年﹐不應該再繼續耽誤我另一個十年。結果﹐她答應等我回台灣時﹐跟我見面。 6--海芋與意大利濃縮咖啡的真心。背景音樂﹕恰客與飛鳥--Sayyes（日劇第101次求婚主題曲）。 軍官知道後非常興奮﹐主動說要跟我見面﹐並且要給我討論『戰略』﹐商討到時候我跟燕蓉見面時﹐要如何讓她接受我﹐跟我交往。見了軍官﹐才知道原來她是個熱心可愛的女孩﹐只是跟井杭一樣喜歡開無傷大雅的玩笑﹐才會在剛認識我時﹐一副想泡我這個『小妞』的樣子。 知道我喜歡恰客與飛鳥的歌﹐並且常常一邊聽一邊想像我跟燕蓉就跟歌詞一樣﹐有夢幻清純的愛情﹐再加上我認識燕蓉時﹐1995年﹐正是他們正紅的年代﹐於是建議我出來見她時﹐帶一個CD隨身聽﹐見面時邀她一起把耳機帶上﹐一邊聽恰客與飛鳥的Sayyes這首歌﹐一邊聽我傾訴我的情意。 軍官也建議我應該帶一束花﹐表達我對她的專一的愛。我們討論後﹐決定用海芋。海芋簡單有形﹐潔白無瑕﹐沒有額外的枝葉跟花瓣﹐就像我對她專一的愛。我想了一想﹐應該請她一杯意大利濃縮咖啡。這種咖啡只淬取咖啡豆的精華﹐擠壓出來就一小杯﹐份量少﹐因為只獻出精華﹐只給一個人喝﹐當然﹐這個人是燕蓉。 到了見面的那天﹐我跟燕蓉約在一起畢業的國中前的大樹下見面。她穿著白色短袖襯衫﹐深藍色長裙﹐容貌依舊﹐只是頭髮長了﹐還小燙了髮尾。她的面容侷促﹐東張西望﹐我暗自責備自己怎麼好意思讓她等﹐於是我拿著海芋、意大利濃縮咖啡﹐把隨身聽放在口袋﹐準備走向前去。軍官笑著幫我加油打氣﹐要我放輕鬆﹐以平常心看待﹐她會躲在街角照看著我。 燕蓉看到我來了﹐眉頭不再皺的那麼緊﹐露出淺淺的一笑。仿彿間﹐我又看到了穿著國中制服﹐專注作畫的她﹐在電影螢幕前盯著我看的她﹐卡片上的她﹐微笑遞出感謝卡的她﹐冷酷奉還我送的東西的她﹐以及她在給我CD後﹐轉過頭去的背影。在感動之餘﹐我沒有忘記我的『戰略』。 我拿出花給她﹐她微笑收下﹐可是眉宇間似乎透露著疑惑﹐懷疑我為何要沒事送花給她﹐不過希望這只是我的錯覺。跟她寒暄幾句後﹐我們坐在長椅上﹐我拿出一罐意大利濃縮咖啡給她喝。她要求我解釋軍官寫的那個故事的事﹐於是我拿出隨身聽﹐給她一邊的耳機﹐要她先聽了歌再說。 她安靜昤聽﹐我安靜看她的表情。雖然內容是日文﹐可是歌名說明了一切﹐我相信恰客與飛鳥的嗓音也一樣傳達了我的訊息﹐況且我記得她有看過日劇第101次求婚。聽完後﹐我向她解說。 「我送你海芋﹐是因為你就像海芋一樣﹐簡單有形﹐潔白無瑕﹐不愛爭奇鬥艷﹐所以沒有額外的枝葉以及花瓣。同時﹐海芋也代表我對你的一心一意﹐沒有其他念頭﹐這十年來﹐我愛的只有你。我請你意大利濃縮咖啡﹐是為了表達我對你的愛。我就像咖啡豆﹐一輩子長在樹上﹐經過多少洗瀲﹐陽光雨水都成了它的一部分﹐讓它成長茁壯。最後被採收時﹐截取精華﹐擠壓成一小杯﹐只給﹐也只夠一個人喝﹐而那個人就是你。我用這首歌表達我對你的心﹐只求你能sayyes。你願意跟我交往嗎﹖我是真心誠意的。」 7--在小雪中痛飲意大利濃縮咖啡背景音樂﹕任賢齊--小雪。 「謝謝你﹐可是我不能接受。」燕蓉微笑著說﹐那種彬彬有禮的有點過份的笑。 「阿杭他沒跟你說嗎﹖」她問。 什麼﹖我有沒有聽錯﹖她叫井杭『阿杭』﹖﹗ 「我現在在跟井杭交往﹐而且我們很幸福。井杭知道你一直喜歡我﹐但他不認為你是那種不准自己好友跟自己喜歡的女孩在一起的不講理的人﹐所以他還是跟我交往了。他看到你的故事﹐告訴了我﹐本來想打電話給你告訴你這件事﹐但我們認為應該要跟你見面﹐當面說清楚﹐比較慎重﹐畢竟大家都是好朋友。所以﹐我今天是以國中時代的同窗好友的身份出來見你。」 「你國中時就喜歡井杭了﹖」我問。 「不﹐我是在大學聯誼會上見到他的。」她回答。 「你...有沒有喜歡過我﹖為什麼在國中時﹐到後來不再理我﹖你難道真的只是因為想專心唸書﹐而不想跟我交往﹖」我問。 『那個時候我並不確定對你的感覺﹐只是你的猛烈追求﹐沒有給我足夠時間思考﹐外加上同學們的閑言閑語﹐讓我備感壓力﹐所以我就開始躲你了。那個時候我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更別說是跟你解釋清楚。這點我真的很抱歉﹐尤其是看到你等了我十年。為了不讓你再浪費時間等我﹐我必須跟你說清楚﹐我們只能做很好的朋友﹐你還願意跟我以及井杭做朋友嗎﹖」 我低頭不語﹐抬起頭看她﹐剛好對上了她溫暖關心的眼神﹐我哽咽了﹐於是我把頭仰高往上看﹐避免淚水氾出眼眶。 「好在我有心理準備﹐有料想到你有可能不會接受我﹐於是我準備了另一首歌﹐任賢齊的『小雪』﹐一起聽吧。」我說。 聽完以後﹐燕蓉再次解釋她不是有意欺瞞這個事實﹐希望我能夠原諒她跟井杭﹐而且希望我能夠像歌詞唱的一樣﹐如果真的愛她﹐就讓她走開﹐不過﹐記住我們是永遠的朋友。 「有空回來台灣看看我們﹐也要寫信給我們噢。」她說完後站了起來﹐把剩下的意大利濃縮咖啡一飲而盡﹐拿著我給她的海芋﹐走了。雖然頭也不回﹐但她一直清亮的吟唱著『小雪』﹐直到她消失在街角。雖然她的歌聲消失在街角﹐其實她的歌聲﹐會留在我腦海中一輩子。 我淚眼模糊的視線﹐把週遭的一切都看成了茫茫的飄雪。軍官從街角走出﹐默默不語﹐她已經看到燕蓉離去的背影。突然﹐我迅速站了起來﹐跑入校園﹐奔向操場﹐軍官也跟了過去。我在無人的操場﹐放聲嘶吼著『小雪』。 「OH叫我如何遺忘OH我也感到迷惘OH愛戀不會再有欺瞞OH承諾到底算不算OH我永遠都在 我捨不得讓你走開OH晴天突然下起小雪OH我要我的小雪 別走開~~~」我高聲釋放我悲傷與絕望的能量。 「你瘋了﹐阿誠﹐等等﹗聽我說﹐冷靜﹐你冷靜﹗」軍官吼著。 這時一陣狂風吹過﹐校內的櫻樹花瓣漫天亂舞﹐些許花瓣撒在我跟軍官的臉上。 「你看﹐連櫻樹都跟著我一起流淚﹐感受得到我的悲傷﹐而燕蓉呢﹖﹗」我說。 「還有我阿﹐我也替你覺得難過﹐我也能感受到你的悲慟阿﹗」軍官說。 「你把燕蓉視為一幅美麗的圖畫﹐你不敢去碰觸她﹐怕冒犯她﹐只敢站在畫前詠嘆著畫的美好﹐但你們是不同世界、擁有相差太多思想的人﹐你始終無法走進畫中﹐因為你沒有真正的感受過她、瞭解她﹐而畫裡的她也聽不到你的感受。你把她想的太美好﹐過期、沉重的思念美化了她在你眼中的影像﹐她也是人﹐她有你看不到的不完美的地方﹐而你卻沒有﹐或許甚至是不願意﹐看到過。」軍官又說。所以有可能﹐是因為她無法承受我把她訂在美麗的框架裡﹐所以不能接受我吧﹐我想。我的青春真的結束了﹐已經到了我必須學會如何坦然接受﹐以及如何跟燕蓉及井杭和好相處的時候了。再見﹐以前的所有人﹐我要去面對週圍每個朋友的新版本﹐並且繼續與他們一起分享我的一切。軍官﹐謝謝你。 --後記-- 我，citygirl﹐也就是故事中的『軍官』﹐將這篇故事獻給故事中的『阿誠』。雖然現實生活中的燕蓉﹐還沒有作出選擇﹐但希望阿誠能夠一直堅持下去﹐繼續建築、守護自己為燕蓉建的愛情城堡。我對阿誠長久以來的愛情毅力﹐以及為了這個故事給予我的幫助﹐獻上我的讚佩與感謝。故事中的名字全部都是為了保護當事人而造出來的假名﹐內容如有雷同﹐純屬意外。 附註﹕標題的點子由朋友魔域幽靈提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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